长靖不再多言,重重挥下马鞭,车轮轱辘,朝东方使去。
赶跑了皇帝,夫妻俩夜深无眠。
陆平生是习惯,身处这个位置,要真是别人想的那样整日吃喝玩乐,东朝的江山早就毁了。
嘉言倒是难得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皇帝白日说的那些话,时不时偷瞄坐在案前的人。
灯光下,陆平生黑袍修俊,从容宁静的脸上毫无传言中中的阴冷毒辣。
嘉言想叫他,又怕突来的打扰惹恼他,纠结半天,冒出一句:“夫君。”
陆平生笔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都说男人爱听好话,她夫君都喊了,陆平生还是神情冷静,看来是自己嗓子捏得不够细,要么就是在外头听人喊多了。
嘉言在心里把他数落了一顿。
“怎么?”陆平生奇怪于她莫名的沉默。
嘉言见他没生气,手支着下巴又叫了声:“夫君……”
陆平生终于搁下笔,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有话就说。”
他的冷静让人很有挫败感,白叫那么多声了,果然是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就不觉得饿了。
嘉言觉得没趣,翻了个身躺下来:“陛下说北朝现在很乱,什么明镜山掌权,害死不少好人,你那天问我新婚就分离能不能承受住,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她又翻过身来,趴在床上,捧着脸一本正经问他:“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隔着珠帘,嘉言没看见,那声夫君叫出口时,他笔下猛地僵住。
那瞬间,纸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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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平生: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一纸遒劲工整的字迹皆毁于此,陆平生不动声色地抽了张新的,继续落笔。
嘉言问:“北皇陛下你不担心吗?你说过他是你的朋友。”
“他也是北朝的君。”
一国之主要是什么都要靠别人去担心,怎么担得起重任?问的都是没用的话,别人的事倒是爱操心。
陆平生懒得管她,提笔蘸墨,刚要落字,她又说:“那沈贵妃呢,你不担心吗?”
北朝要是真出了事,最可怜的就是后宫手无寸铁的妇人吧?她们把一生都献给了夫君,王朝倾覆的那天,又该何去何从。
嘉言感慨那群女人的命运,陆平生却丝毫不在意。
“沈樱有自己的夫君,与我何干?”
“你们不是好过吗?虽然她不要你,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应该也希望她过的好吧?我觉得大人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男人皱眉,“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陆平生搁下笔,看着珠帘后模糊的人影:“我和她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