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云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连哭声都停了。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温亓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脚踝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让她心头莫名一乱。
温亓吸完毒血,又将刚挖的重楼根茎掰下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嚼碎——他自幼学医,深谙草药用法,重楼解蛇毒最是对症。
嚼成糊状后,他小心翼翼地敷在柳香云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
“好了,暂时压制住毒素了,只是还得尽快回去配药调理。”温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斟酌着说道,“我武功不好,但轻功还行,如果你信得过我,我背你回千杀阁。”
柳香云看着他沾着泥土却依旧清秀的脸,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吸毒血的模样,想起他温柔包扎伤口的动作,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从前她总觉得温亓不成器,身为阁主之子,不好好习武,偏偏痴迷医术,对他向来冷淡。
可今日之事,却让她看见他藏在怯懦外表下的善良与温柔——他明明怕她,却还是不顾一切救了她。
少女心事悄然萌芽,脸颊发烫,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好。”
温亓没想太多,俯身背起柳香云。
她身形纤细,不算沉重,他运起轻功,稳稳地朝着千杀阁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柳香云趴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与汗水味,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始终滚烫。
回到千杀阁,温亓自然免不了一顿训斥。
温锋看着儿子背着柳香云回来,又听柳香云含糊说了事情原委,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把温亓关了禁闭,罚他面壁思过。
温亓本以为关几天禁闭就完事了,却没想到,柳长老听闻此事后,特意把柳香云叫去仔细盘问。
柳香云虽羞于启齿,却也如实说了经过,眼底的羞涩与不自觉的温柔,哪里逃得过柳长老的眼睛。
柳长老越想越觉得合适:
温亓是阁主之子,身份尊贵,即便武功平平,将来也绝不会受委屈;再者,他志在学医,远离江湖打打杀杀,自家孙女性子刚烈,跟着温亓,反而能安稳度日,不必卷入纷争。
这般一想,柳长老当即就去找温锋商议联姻之事。
你自由了
温锋正愁儿子不成器,如今竟有柳长老主动上门提亲,喜出望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就把温亓从禁闭室放了出来,告知了订婚的消息。
温亓如遭雷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什么?订婚?我跟柳香云?”
他一想到柳香云拎着鞭子追他的模样,就浑身发怵,当晚就收拾了行李,连夜逃婚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被温锋派去的人抓了回来。
柳香云得知他逃婚,气得暴跳如雷,原本萌芽的少女心事又被恼怒取代,此后一见到温亓,就挥着火云鞭追打,半点不留情面。
温亓也只能一个劲地躲,满心都是悔意——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去采那株重楼。
后来千杀阁遭人暗算,老阁主温锋被刺杀,楚昭重伤,阁中人手死伤大半。
温亓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千杀阁,游历江湖,靠着一身医术救死扶伤,渐渐有了“神医”的名头,忘了千杀阁的纷争,也忘了那个总追着他打的红衣姑娘。
楚昭伤愈后接管了千杀阁,将受伤的柳长老调去管理阁中后勤事务,温亓常年在外游历,便再也没见过柳香云。
本以为这件事早已翻篇,没想到他刚回京那会,柳长老就打听他,这没几日柳香云又找过来
…
看着眼前盯着他的柳香云,温亓知道躲也躲不掉,只能暗叹一口气,虽然当年不论是偷看洗澡、还是逃婚都不是自己本意,但毕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名誉,要杀要打随她就是,就当是还债了…
于是沉声道:“哎,你问……都认。”
…
“温亓,——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温亓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连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方才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千百种可能,预想过柳香云会对着他破口大骂,会挥着火云鞭抽他一顿,甚至会哭着质问他所有的过错,唯独没想过,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以为,她所有的纠缠,都是为了报复,为了讨回公道,却从没想过,这份剑拔弩张的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句质问。
反应过来的瞬间,温亓彻底慌了神,手脚都有些无措,连忙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没没没!我不不……是,师妹你别误会,我没……真的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分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比直接说“不喜欢”还要伤人。
温亓脸颊涨得通红,愈发尴尬,急着找补,却越说越乱:“……不是故意逃婚……不知道柳长老会跟我爹提联姻,我那时候太怕你,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可柳香云根本没等温亓说完,就猛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破碎:“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她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泪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温师兄放心,我以……会再找你了。”
说罢,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温亓,肩膀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