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他也配。草民这条命,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乔家的东西。王爷要是信得过,草民就留在王府混口饭吃,至于乔家,不都在王爷掌中么。”
他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符纸,笑得狡黠:“当然,王爷要是觉得我这两下子入不了眼,想把我扔出去喂狗,草民也认。只不过,往后再想找个能治您偏头痛的人,可就难了。”
楚昭抬颌,垂眼。
“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楚昭的目光黏在乔满月清秀的脸上,毫不掩饰对这副皮囊的满意,那视线带着打量玩物的审视,锐利又直白。
乔满月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拔尖,见状立刻顺杆爬:“王爷英明!草民一定乖乖听话,不给王爷添麻烦!”
求生成功
楚昭忽觉得有些热,起身踱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锦帘一角,看向外面簌簌落下的雪子,声音淡得像结了冰:
“摄政王府不是你那青云观,更不是乔家的偏院,命数如……你的造化了。”
乔满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满都没露,反而连忙点头应下,声音清脆又恭顺:“是,王爷,草民记下了。这院子挺好的,雅致清静,正合我性子。”
楚昭转过身,目光扫过乔满月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锦袍,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冷硬,却隐隐透着点嫌弃:“稍后会有侍女送来合身的衣物,你这身打扮,看着碍眼。”
“多谢王爷体恤!”乔满月立刻躬身道谢,眉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心里却在吐槽:嫌我碍眼早说啊,给件合身的衣服能死?
楚昭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眸色深了深,没再多说。
玄色锦袍掠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侍从从外面阖上。
乔满月才缓缓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大冷的天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一旁的小厮也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道:“公子,你……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这么跟王爷说话,小的刚才都快吓晕过去了!”
乔满月回过神,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不过说真的,你家王爷虽然人称活阎王,长得是真好看啊,比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强多了,这颜……
“……子~”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您可别乱说!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掉脑袋!小的还想活命……
“害,没事没事。”乔满月掰开他的手,满不在意地挥手,“王爷大人大量,才不会跟咱们计较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数
——刚才楚昭看他的眼神,虽然带着审视,却没有真正的杀意,这波求生应该是成功了。
他慢悠悠地踱回桌边,拿起那个没吃完的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只要能在王府保住小命,以他的本事,总有机会摸清这位摄政王的底细,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脱身。
至于乔家,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
乔满月在摄政王府暂且安稳时,京城的朝堂之上,正因国库失窃案暗流涌动。
失窃贡品大部分已追回,只余数百万两白银没有着落,桩桩件件都指向内部监守自盗,可查了数日,却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未寻得。
楚昭虽未在朝堂上明着施压,可那双冷冽的眸子扫过之处,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无形的威压让满朝文武都如履薄冰。
丞相府内,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乔厚耘身着藏青色常服,眉头紧锁地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枚玉扳指,反复摩挲,眼底满是愁绪。
桌案上摊着一本账册,可他看了半个时辰,目光仍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
“老爷,夜深了,外头雪又大,要不要传点宵夜?”李氏披着一件素色貂绒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语气中带着担忧。
她身后的丫鬟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乔厚耘抬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必了,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账册,声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你让管家再去确认一遍,送乔满月去摄政王府的全过程,当真没有半点疏漏?楚昭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李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管家已经来回禀过三遍了,全程都按老爷的吩咐来的。是他亲自带着人送过去的,王爷也当面收下了‘礼’,将人安排进了偏院,听说近日那孩子醒了,也没哭闹,倒是比我预想的安分。”
“安分?”乔厚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乔满月那小子,在青云观野了十几年,跟着个老道学了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哪会那么容易安分?我看他不是安分,是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我只怕他到了摄政王府,非但没能替咱们盯着那位摄政王的动静,反倒惹出什么祸事来,连累了咱们乔家。”
(乔满月os:还挺了解我,但是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o( ̄︶ ̄)o)
…
国库失窃案事发突然,乔厚耘本就心慌意乱。
楚昭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此次查案又牵连甚广,他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虽说他没直接参与失窃,可这些年借着职务之便,也捞了不少好处,真要细查,未必能全身而退。
思来想去,才把乔满月这个弃子推出去,一来是想让他当个眼线,探探楚昭的口风,看看查案的矛头到底指向谁;二来也是想若真有变故,让乔满月替乔家挡挡灾——毕竟是乔家的血脉,楚昭真要动怒,看在“送了人”的份上,或许能对乔家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