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应书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作恶多端却经不住吓;乔玉瑶更离谱,上来就自报家门,见个男人就走不动道,真是又蠢又凶。
“啧,”乔满月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跟这俩人扯上关系,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等我出去了,高低得改个姓,乔这个姓,太晦气了!”
进了院门,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凉茶,才算把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压下去。看着小厮把包裹放桌上,乔满月靠着椅背,脑子里又开始盘算怎么甩开这个尾巴。
刚才乔玉瑶那一出,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待在乔府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早脱身才稳妥。
寒毒发作
乔玉瑶心不在焉的挑了两盒新出的蔷薇胭脂,满脑子都是乔满月那张清俊的脸。
一路坐着马车回了乔府,她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直接让丫鬟备了两碟精致点心,转身就往乔应书的院子去
——哥哥应该能打听到那是谁家的公子。
自乔应书病后,她这个做妹妹的只顾着自己玩乐,还没来看过一次,这会儿想起来,确实是疏忽了。
刚踏进乔应书的卧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乔玉瑶掀开帐子一看,当即吓了一跳——往日里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哥哥,此刻竟瘦得脱了形,面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更是白得没一丝血色。
“哥!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乔玉瑶惊声唤道,声音里倒是真带了几分真情实意。毕竟她就这么一个亲哥哥,往后在府里、在婆家,还得指望着他撑腰呢。
乔应书听见妹妹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乔玉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玉瑶,是那个小杂种!是乔满月那个小杂种害得我!他太邪门了,他什么都知道!妹妹,你快救救我!”
他语无伦次,将那日在小偏院的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从乔满月说他印堂有血光,到一语道破兰绣的事,连夜里梦见兰绣索命的细节都没落下,说到最后,声音发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乔玉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又气又恨。
气的是自己哥哥没出息,不过是逼死个丫鬟,竟被吓成这副德行;恨的是乔满月那个野种,竟敢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吓唬她哥哥,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拍着乔应书的背,耐着性子安抚:“哥,你别慌,不过是个野种耍的花招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暗暗打定主意,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乔满月不可,让他知道这乔府到底谁说了算。
乔应书哭唧唧地拉着她不放,乔玉瑶心里暗自叹气,哥哥天天混在读书人堆里,性子耿直,哪里懂大宅院里的弯弯绕绕,这事,还得靠她来谋划。
她好说歹说劝着乔应书振作起来,又答应道:“哥哥放心,我明日就去皇家道观,请个法术高深的道长来给你驱邪,保准让那冤魂不敢再来缠你。”
许是这话给了乔应书底气,他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些,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乔玉瑶见他精神稍好,才放下心来,叮嘱丫鬟好生伺候,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次日一早,天刚亮,乔玉瑶就拉着母亲李氏,坐马车直奔京城的皇家道观。
花了大价钱,请了观里最有名的张道长,又备了丰厚的香火钱,浩浩荡荡地将人请回了乔府。
道长在乔应书的院里设了法坛,又是画符又是念咒,折腾了大半天,才收了法事。
也不知是道长的法术真有用,还是乔应书的病本就该好了,当天下午,他就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惶不可终日。
乔玉瑶见状,心中大定,当晚就拉着母亲李氏在屋里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宿,一条毒计,渐渐成形。
夕阳西沉,乔府各处都掌了灯,昏黄的灯光在廊下摇曳。
乔满月在房内看画本子正起劲,房外的贴身小厮垂手而立,忽然有个老妈子匆匆走来,手里还拿着张单子,脸上堆着笑:“这位小哥,劳烦您一趟,前院库房那边漏了雨,好些贵重物品都湿了,管家说你是王府来的,见多识广,特特请您过去掌掌眼,晚了怕是要糟践不少好东西呢!”
小厮本不想去,只是听到是管家来请,也没多想,报给了乔满月知晓。
又叮嘱了院里洒扫的丫鬟两句,让她盯着点二公子的动静,便跟着老妈子匆匆去了前院。
这边小厮刚走没多久,就有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到乔满月的房门口,隔着门福了福身:“二公子,老爷说有要事相商,特意让奴婢来请您去湖心亭一趟。”
乔满月闻言愣了愣。
他来乔府这些日子,乔丞相连面都没露过一次,怎么突然就想起他来了?
莫……要对付楚昭?
乔满月挑了挑眉,内心:我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卖什么药!
披上外衣就跟上了小丫鬟,七拐八拐一路进了湖心亭,谁知刚到湖心亭,那小丫鬟就找了个由头匆匆跑了,乔满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四周的小船竟都被撤走,亭外的湖面上,还浮着一层未化开的寒冰,煞白的月光下,格外冷冽。
春寒料峭,夜风一吹,乔满月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这湖心亭四面环水,没了船,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关键,他是个旱鸭子。
寒气顺着衣摆往骨子里钻,乔满月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胳膊缩在亭柱后面,抬头望着天上升起了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心里一惊,暗暗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