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厌恶更甚,猛地松开手,将他狠狠推倒在地。
楚容景摔得狼狈不堪,额角磕在石阶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此事由本王全权处置,你求谁都无用。”楚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漠,“楚容景,你身为皇子,漠视人命、败坏皇家名声,即日起,禁足三月,府中侍卫撤销,份例减半捐往甘州,替你赎罪!”
…
就在楚容景瘫软在地、怨毒瞪视楚昭之际,大皇子府斜对面远处的店铺檐角上,两道身影正隐在浓密的树冠后…
乔满月半蹲在瓦上,衣袍被夜风扫得轻晃,脸上满是困惑
——方才温亓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翻墙出府,还特意绕到这大皇子府外蹲守,他一头雾水,直到看见楚昭带着禁军围堵府邸,才隐约察觉是出了大事。
温亓支着胳膊靠在树干上,指尖捻着一片柳叶,看着下方的闹剧,嗤笑一声:“楚昭这煞神动作倒快,这就把楚容景给圈得死死的,这下好了,小满月你也能安心了。”
乔满月闻言一愣,挠了挠头,语气茫然:“我安心什么?就因为上次拦马车那事?楚容景再记仇,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特意报复我吧?”
他只当楚昭是为了婚典被扰、皇家颜面受损才来问责,压根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立规矩
温亓看着他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弹飞柳叶,压低声音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楚容景那狗东西,最喜欢你这种清秀软嫩的少年,且玩弄手法变态狠厉,听说他府里地下室藏了上百种刑具,专门用来折磨那些被他看上的人!过去一年,死在他府里的少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那些少年的家人或碍于他的权势,或是得了些封口钱,才息事宁人。”
乔满月浑身一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早知晓古代权贵跋扈,却没想到竟变态到这般地步,那些隐匿在光鲜皇子身份下的阴暗,听得他心头发怵。
温亓见他神色发白,却仍没摸清关键,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警示:“说起来,楚昭可真是缺了大德,居然把你这么个小白兔给叼走了。罢了,跟你直说了吧——楚容景那天在长街上,就看上你了!”
“什么?”乔满月如遭雷击,震惊地猛地抬头,身子一时失衡,竟朝着檐角外栽去!
温亓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
“……别被楚昭发现!”
乔满月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他、他看上我了?”
一想到温亓说的那些刑具和惨死的少年,他就浑身发凉,手脚都有些发软。
“别怕别怕。”温亓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缓了些,“你看楚昭这不是来给你出头了?有楚昭在,他翻不起什么浪,你放宽心。”
乔满月这才稍稍镇定,目光下意识望向下方的楚昭。
夜色中,那道玄色身影挺拔如松,周身冷意凛然,正吩咐千寂处置后续事宜,侧脸线条凌厉,却莫名让他心头升起几分安全感。
就在这时,远处的楚昭似是察觉到什么,原本淡漠的目光骤然抬眼,越过人群,精准地投向两人藏身的檐角方向,下颚微抬,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温亓心里咯噔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能吧?这么远都能察觉到?这煞神的感知也太变态了!”
他深知楚昭对这小白兔的宝贝,若是被抓包带着乔满月跑来偷看,指不定要被刁难,当即做贼心虚地拽住乔满月的手腕,运起轻功,足尖一点瓦面,如同轻烟,飞快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楚昭望着两人逃窜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的锐利褪去几分,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千寂上前躬身询问:“王爷,需要属下去追吗?”
“不必。”楚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楚容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把人带回去禁足,看好了,若敢踏出府半步,打断双腿。”
“是!”千寂应声,示意禁军拖拽起楚容景。
楚昭翻身上马,勒转马头,胸口感应着血契符的气息,目光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眉毛轻挑——这小东西倒是信任温亓,看来得在他去甘州之前上上规矩了!
…
温亓把乔满月好生送回了小院,没说几句就溜了,生怕被楚昭逮住。
乔满月站在廊下并未进门,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心里的冲击却久久未能平息。
只顺着廊下的柱子滑坐在地上,伸手将蜷在一旁的大黄搂进怀里,一下下顺着它柔软的皮毛。
大黄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没多久便在温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月色温柔,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怅然。
——穿越前,他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普通孩子,虽说无父无母,却也没吃过多少苦,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本以为能开启崭新的人生,却意外穿越到这里,成了个体弱的小道士。
老道待他极好,教他医术道术,老道走后,他也能自食其力,日子简单又快乐。他骨子里带着几分野气,也懂些人情世故,却始终以一种第三者的心态看待古代的权贵等级,总觉得那些纷争与黑暗都与自己无关。
可自从踏入京城,一切都变了。
他被当成礼物送进摄政王府,阴差阳错地落了户,还与楚昭发生了那般纠缠不清的关系,甚至冲动地怂恿楚昭造反。今日又亲眼见识了大皇子楚容景的狠辣变态,那些藏在皇权光环下的血色与阴暗,狠狠击碎了他的旁观者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