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在庆国公府闯了祸,心里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抿了抿嘴,闷闷地靠在李氏怀里,想着那个少年清隽的样子。
李氏看着女儿这模样,当她是还在委屈,轻轻拍着她的背,默默安抚。
…
楚昭从礼部回来时,夜色已漫过摄政王府的飞檐,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映得他玄色衣袍上落了几分暖光。
他将春闱学子的名单摊在案上,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眉头微蹙,神色沉凝——
名单上几个出众的学子各有千秋,楚昭一一思索比对,最终指尖停在了“陆远和”三个字上。
名册旁批注清晰:江南学子,文章犀利,直鞭政弊,却深谙处世之道,为人圆融有度,在江南学子中威望甚高,且无党无派,背景干净。
做太傅是年轻了些不过,容钧也还小,先磨合着也好。
正思忖着如何安排人暗中接触陆远和,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轻叩——是乔满月。
楚昭抬眼,眼底的沉凝瞬间散去,染上几分柔和,抬手朝门口摆了摆,声音低沉悦耳:“进来。”
乔满月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月白色寝衣,额前落着几缕碎发,显然是已经躺过,又特意起身来找他。
楚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指点了点身侧的软凳:“过来坐。”
乔满月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刚坐在软凳上,就被楚昭揽在怀中,鼻尖瞬间盈满了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息。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抬头道:“楚昭,温亓说,我每月吃的那丸驱寒药,是你给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这么晚不睡,来找我?”楚昭捏了捏他微凉的手,拢在了怀中。
“那药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不肯说,只说药效特殊,是你特意让人送来的。你怎么会有这种药?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乔满月一连串的问着。
楚昭闻言,指尖一顿,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原本是不想让他觉得亏欠自己。
可低头时,恰好撞进乔满月清亮的杏眼,突然福至心灵。
他放缓了语气,慢慢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吃了有用就好。”
说着,他抬手揉了揉乔满月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只是这药特殊,你若还想要,得等月圆夜前现做才好,不然药效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乔满月好歹是个大夫,一听这话就不太对——
他行医多年,草木药材制成的丸药,即便再娇贵,也能保存半月以上,唯有那些需保持生机的血肉药材,比如他刚用过的虎血,才需现取现制,否则药效会快速流失,甚至完全失效。
虎……?!
乔满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昭,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嘴唇动了动:“你”
话音未落,他便急切地抓起楚昭的胳膊,慌乱地扯着他的袖子。
楚昭见此,嘴角微微上扬,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便任由他挽起了袖口,露出紧实肌肉上两道深深的疤痕——
乔满月似乎被眼前的伤疤灼到了,一瞬不瞬地盯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
他又挤出一个字,声线颤抖得更厉害了,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凝起了一层水汽,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酸涩与心疼。
没一会弯弯的杏眼中盛满了水光,大颗大颗的泪滴砸在楚昭平放的手心上!
楚昭惊了一下!
反手攥住了乔满月的手,又抚上了他的脸,粗粝的拇指笨拙地给他擦着眼泪。
“阿月,别哭、别哭,这早就好……楚昭是真吓到了,见过他寒毒发作奄奄一息的时候、见过他被吊在密室不省人事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还以为这小兔子一向硬气…
他越是安慰,乔满月的眼泪就掉得越凶,很快把楚昭的衣袖染湿了一大片。
楚昭无奈,只能将人搂进怀里,按在自己胸前衣襟上,低声叹气道:“怎么这么心软,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乔满月在怀里哭的哽咽: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又不是熬不过去,我以前都是自己熬着的,用不着吃你的血你是不………”
看他哭的艰难,怕他岔气,楚昭轻轻拍着他的背,好笑的安慰着:“好好好,我的错,是我傻,以后不用血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乔满月在怀里哭的一耸一耸的,没忍住舔了一下红红的耳尖,呵着气说:“直接用我,好不好?”
乔满月闻言抬起头瞪着他,只是哭红的眼像只被人揉捏过的小兔子,毫无威慑力,反而让楚昭有些心猿意马,想再欺负的狠一点,让他哭的凶一点。
乔满月其实本没有这么感性,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孤独太久了,老道教完他东西就云游去了,自己生活了很久,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归属感。
零,就要有零的觉悟(又是一个大删改)
楚昭为了减轻自己寒毒发作的痛苦,居然会放血给自己制药,而且还是在去了甘州那么凶险的地方后,忍着自身的燥邪之苦。
乔满月觉得如果是自己,肯定做不到。
这一刻,他终于有些承认,楚昭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吧,无论是出于占有欲还是互相的体质原因——他是真的想护着自己。
乔满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悄悄伸出手,环住楚昭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在心底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