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厚耘上门
楚昭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心中已然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抬手敲着桌沿,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书房内一片静谧,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半晌后,楚昭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让他收拾收拾,三日后,去扶南。”
“王爷!”
千寂闻言,脸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连忙抬头劝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颜尧……手无缚鸡之力,扶南国如今内乱不止,刀剑无眼,属下怕……他误了王爷的大事!”
他刚从甘州归来,尚未来得及对颜尧表明心意,此刻得知楚昭要将颜尧派往动荡不安的扶南国,心头瞬间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的沉稳。
楚昭见状,眉毛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哦?怎么,他的事,你能做主?”
千寂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窘迫:“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耽误了王爷的要务。”
楚昭看着他慌张失措、不敢抬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故意逗他道:“他手无缚鸡之力,你也手无缚鸡之力么?”
千寂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皱着眉,不解地问道:“王……下,属下不明白您的意……
楚昭缓缓坐直身子,语气恢复了几分沉凝,缓缓解释道:“三日后,你同他一起去扶南,顺便带一封信给扶南国族长且兰庄,就说我大楚应了他的请求,即刻便出兵助他平息内乱。裴副将休整十日之后,便带兵出征,归你二人调度。”
千寂闻言,眼前瞬间一亮,脸上的慌乱与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激动——
他没想到,王爷竟然会让他一同前往扶南,这样一来,他便能时时守在颜尧身边了。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掩不住的雀跃:“是!属下遵命!”
楚昭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任务虽要紧,但也不必太过紧绷,倒也有时间解决一些私人问题。本王可不希望,等你们从扶南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孤身一人。”
千寂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窘迫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摆,挠了挠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声音细若蚊蚋:“……王爷体恤!属……下明白!”
楚昭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准备一下,三日后准时出发。顺便告知颜尧,让他也做好准备,不必太过紧张。”
“是!属下告退!”千寂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告知颜尧这个消息,也想好好筹划一下此次扶南之行。
楚昭目光落在案上的密信与春闱名册上,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沉凝——扶南国的内乱,看似是偶然,实则或许与楚容景背后的势力、甚至与当年千杀阁的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次派千寂与颜尧前往,既是相助且兰庄平叛,也是暗中探查其中的隐秘,而他坐镇京中,既要盯着楚容景等人的动静,也要稳住春闱与朝堂的局面。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精致的食案上。
楚昭陪着起晚了的乔满月慢慢用膳,动作轻柔地将乔满月不爱吃的葱丝挑出,又把温热的羊汤推到他面前。
乔满月昨夜睡得不安稳,此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眯着眼小口喝着汤。
他近日气色好了许多,肌肤白皙细腻,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清亮。
就在这时,承夜轻步走入膳厅,躬身立于一旁,恭敬禀报:“王爷,乔丞相带着乔家大公子前来拜访,此刻正在会客厅候着。”
乔满月握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乔厚耘?
楚昭眼底的暖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食案边缘,听到“乔公子”三个字时,眉峰微蹙,淡淡回了句:“让他们等着。”
他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乔满月嘴角的水渍,柔声道:“不管他们,先把饭吃完。”
乔满月轻轻点头,只是心底却泛起几分疑惑,看了一眼承夜——
他后来才从承影口中得知,楚昭麾下暗卫,除了常伴他左右的承影和双胞胎弟弟承风,还有承夜与承玄,如今承影忙得很,承玄便跟着他,千寂不在的时候承夜跟着楚昭。
膳厅内的氛围依旧静谧温馨,楚昭陪着乔满月慢悠悠用完膳,又吩咐下人端来温热的茶水,两人坐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全然没把会客厅里等候的乔家父子放在心上。
乔厚耘父子这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
直到乔满月坐够了,要回小院找兰默风帮忙,楚昭才堪堪起身,往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乔厚耘早已有些不耐烦,脸上虽维持着温和,可眼底的焦灼难以掩饰。
乔应书坐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摆,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不甘——他此次随父亲前来,一来是为了春闱之事,二来,也想看看,那个被乔家弃如敝履的乔满月,在摄政王府究竟过得怎么样。
自乔满月被送进王府,他心中可是得意的很,偌大的乔府只有他一个嫡子,将来这可都是他的。
乔满月那个野种落在楚昭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中,死了倒还好,就算没死也不过是惶惶不可终日罢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楚昭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闲闲坐在了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