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清楚,楚昭既然敢发难,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与其强撑着护着楚容景,反倒落人口实,不如将决定权交出去,既卖了楚昭一个人情,又能借楚昭的手敲打一下楚容景,一举两得。
楚昭闻言,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臣弟领命。”
从踏入勤政殿,到领命退下,他竟再无半句多余的话,仿佛今日前来,不过是按流程将证据呈给皇帝过目,至于如何定夺、如何收场,全在他掌控之中。
皇帝心头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却又无可奈何。
楚昭转身便走,玄色衣袍扫过地砖,带起一阵冷风,殿内跪伏的众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大皇子禁足
楚昭转身便走,玄色衣袍扫过地砖,带起一阵冷风,殿内跪伏的众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待楚昭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帝才猛地将手中供词摔在案上,怒斥一声“孽障”,随即摆了摆手,满脸不耐地对内侍道:“去,宣苏美人过来。”家事朝堂事搅在一起,他已然懒得再想,只想借美色暂且消解心头的烦闷。
勤政殿外,宫灯摇曳,楚昭站在廊下,抬手示意千寂上前。
千寂快步走近,低声道:“王爷,人都备好了。”
“带下去。”楚昭语气冷淡,目光扫过被禁军押着的大皇子府众人,“管家与侍卫,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杖毙。其余小厮,杖责三十,逐出京城。那一家三口,赔银千两,送回原籍,不许再议论此事。”
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千寂躬身应下:“是。”随即挥手示意禁军行动,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起,却很快被禁军拖拽的脚步声掩盖,转瞬便消失在宫道尽头。
楚昭抬眼望向大皇子府的方向,眸色深邃如寒潭。
他今日这般做,既是为了断楚容景的臂膀,也是为了警告——敢肖想他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
“去大皇子府。”楚昭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咱们去给这位刚大婚的皇子,添添喜气!”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内,楚容景正烦躁地摔着屋内的瓷器,满地狼藉。
他刚从宴席上回来,美人在侧却毫无心思,满脑子都是那一家三口与杨羽强硬的态度,心头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去,把那一家三口给我处理掉,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他对着侍卫呵斥道。
侍卫刚要应声,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千寂带着禁军闯入,径直走到楚容景面前,躬身道:“大皇子,王爷有请。”
楚容景脸色骤变,浑身一僵。
居然来得这么快!
他看着千寂冰冷的眼神,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禁军围了上来,插翅难飞。
“楚昭他敢!”楚容景强装镇定,攥紧拳头厉声呵斥,试图借着皇子身份撑场面,“我乃是当朝皇子,刚行大婚之礼,他凭什么擅闯皇子府、扣押本皇子?”
千寂面无表情,只微微侧身:“王爷在府外等候,大皇子还是莫要让王爷久等的好。”禁军手中的长枪微微前倾,寒光直指楚容景周身。
楚容景看着这阵仗,知道今日再难脱身,眼底的阴狠几乎要凝成实质,却终究不敢与禁军硬抗。
他狠狠瞪了千寂一眼,咬牙拂袖,带着一身戾气往外走——他倒要看看,楚昭今日想玩什么花样。
府门外,楚昭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见楚容景出来,他抬眸扫去,目光凌厉如刀,瞬间便将楚容景的气焰压下去大半。
“皇叔是来喝喜酒的?只是夜色已深、宴席已散,不如明日我亲自设席宴请皇叔,就当赔罪……楚容景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扯出一抹笑,试图混淆视听。
楚昭未动,只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喜酒?本王是来肃清皇室的。”
话音落,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楚容景,每一步都像踩在楚容景的心尖上。
“皇叔说笑了!”楚容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眼神闪烁,“容景一向谨小慎微,何来肃清之说?皇叔莫不是借着摄政王的身份,故意刁难于我!”
“谨小慎微?”楚昭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千寂递上一物。
那是一枚染了陈旧血迹的玉佩,正是楚容景常戴的物件,千寂上前,将玉佩端到楚容景面前,“那个小厮被你玩弄致死,尸体埋于府后花园,这枚玉佩便是从他手中搜出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楚容景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以为此事做得隐秘,连知情人都被他吩咐去封口,却没想到楚昭竟查得如此透彻,连这等细节都不放过。
“那、那是他自愿的!”楚容景语无伦次,试图辩解,“是他贪图本皇子的赏赐,主动攀附,意外殒命罢了,并非本皇子故意为之!”
“自愿?”楚昭俯身,一把攥住楚容景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仗着皇子身份,肆意凌虐他人,事后还妄图掩盖真相、杀人灭口,这便是你说的自愿?”
楚容景被他攥得喘不过气,脖颈处的衣领勒出深深的红痕,他看着楚昭眼底的杀意,终于慌了,声音带着颤抖:“皇叔饶命!容景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
往日的骄傲与阴狠尽数褪去,只剩下贪生怕死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