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还在想闵王的案子,走了这南风馆一趟,也没什么收获,唯有袖中的曲谱,还算得慰藉。
吕锦城瞧不起乐师吕饶,自然不会带走曲谱,可他又觉得扔了这曲谱,实在可惜,且若被吕饶看见,也着实伤人心,便自己拿了回来。
可他也不会弹曲,更不像吕锦城那样懂音律,多半是放在家中,束之高阁。
轻叹一声,他将曲谱又往袖中塞了几分。
夜幕已微垂,偶有街边的铺子点起烛火,似萤火之光。
贺兰舟慢悠悠晃到一处书铺,书铺前,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史书、佛经、诗集等等。
他抬手,随意翻看着,无意看到一篇地理志。
那地理志的书封绘着一人一驴,身后是山川大河,那人脸与驴脸一样长,眼睛弯弯闭着,肩上还架着个扁担。
图案甚是有趣,贺兰舟来了兴趣,翻看起来。
待回过神时,天色已晚。
贺兰舟讶异地看了眼天色,忍不住喃喃:“竟这么晚了。”
各家灯笼悠悠晃着,烛火一摇一动,漫天星河涌动,月亮高悬。
正此时,不远处传来清润一声:“小贺大人。”
贺兰舟回身望去,那人笼在星河之下,月色如披帛。
顾庭芳从城外归来,坐在马车里,闻听外面热闹非凡,掀开车帘,眸光一瞥,便看见立在书铺前的贺兰舟。
他命车夫停下,下了马车,唤了贺兰舟一声。
贺兰舟回头望过来,眼中映着灯火下含笑温润的顾庭芳,他眼睛一亮。
“太傅大人!”
顾庭芳手拢在衣袖里,慢条斯理地朝他走去,月色被他踩在脚下,肩头是流光溢彩。
顾庭芳走到他身侧,瞥了眼他手中的书,纳罕道:“小贺大人,喜欢读地理志?”
贺兰舟回:“这地理志十分风趣,很是引人入胜。”
他耸了下肩,“我来时,月亮还没出来,再回过神,天都这么黑了。”
顾庭芳笑了笑,“既是如此,当买得。”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书铺一旁侍候的小厮。
见他为自己付了银钱,贺兰舟登时道:“这怎么使得?”
顾庭芳微侧过头,见他一脸着急,不由失笑,“不过二三碎银,若贺大人如此在意,不若多请我喝几碗糖水,亦或是……”
顾庭芳沉吟了下,道:“亦或是一月的馄饨?”
贺兰舟眨眨眼,见对面那人眸色认真,他心里不禁暗暗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