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秉白伸手抚平被自己压出来的褶皱,压下眼尾,漫不经心说:“差不多了,赵旸那研究所厉害着呢。”
“那就好,你快去换衣服,今晚你和小枝先去会场,阮董今晚从b市直接到会场。”
阮秉白想起赵旸今天焦急的模样,说他这几个月的治疗根本没有用,只是单靠着药物压制,一旦停药,腺体萎缩更加快速。
可牵手、拥抱、接吻,他和小枝一个都没落下,阮秉白愁眉不展,只能先去参加家宴,回来再细细和旬琼枝说。
阮秉白不是很喜欢这种所谓的家宴,父亲母亲两边的亲戚都会参加,倒像是一场商务晚宴,需要再人群里虚与委蛇,觥筹交错间稍有差池,就会被人大作文章。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阮秉白和旬琼枝并肩踏入,面上挂着标准微笑与周围人交流。
终于落座,阮秉白稍稍松了一口气,靠在旬琼枝肩膀上醒醒酒气。
灯影交错,人群都已经落座,主位上独缺阮父。
阮秉白手机联系不上父亲的随身助理,父亲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他不得已起身走到大伯身侧,“大伯你能联系上我爸吗,打电话也不接”
阮茂实拿出手机联系阮父,依旧无人接听,“这会儿估摸着已经下高速来这了,怎么回事?”
主位上的事情,下面随着家长来宴会的小孩不会关注,正刷着手机解闷,突然小孩扎堆的地方爆发惊讶喊声,没等自己父母制止,阮秉白就收到了陌生电话。
“阮秉白先生是吗,我们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部,阮先生在西京高架上发生车祸,请您前来沟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阮秉白疾步回到位置三言两语和旬琼枝交代清楚,自己先行前往医院。
消毒水刺鼻难闻,急诊人满为患,看情形竟然大多都是车祸现场的伤员,阮秉白来时看了新闻,十几辆车相撞,现场到处是汽车碎片。
阮秉白到诊台焦急询问:“你好我是阮敬鹤的家属,他现在在哪?”
忙着收拾急救包的女生听见来意,抱着材料跑在前面:“你跟我来,阮先生正在抢救。”
单独的抢救室门口坐着失神落魄的助理,护士拿出消毒水开始处理他身上的伤口,边回到阮秉白的问题:“阮先生坐在车辆左侧,撞击点恰好在左侧,头部受伤严重,肩胛骨骨折,大腿骨折,内脏受伤情况得等检查出来,骨科已经在里面会诊了,现在等神经外科过来开颅进行手术。”
阮秉白无力靠在墙上,这种意外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他看向助理,满脸的血迹估计受伤不轻。
“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护士绑扎好手腕:“手腕疑似骨折,让他去检查,他也不肯,你劝劝吧。”
伤者太多,护士也顾不得这个了,紧忙往前去为下一个患者处理伤口。
阮秉白坐在助理旁边,轻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助理捂着剧痛的手腕,难掩颓废:“应是有人蓄谋的,王叔的车技阮总你也知道的,高架上车道很多,那辆白色吉普像有定位似的,两三次别车不成,在交叉路口猛打方向盘撞上来,阮董还护了我一下,王叔也昏迷不醒。”
变故突然,偌大一个公司董事估计昏迷不醒危在旦夕,阮秉白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公子哥,他先给姐姐哥哥发去消息,等人被推进手术室时,阮茂实和旬琼枝也赶了过来。
阮秉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瞧着那副样子,心里空了一块,母亲已然离世,父亲如今危在旦夕,茫然慌乱堵在心里。
大伯和助理沟通事情去了,阮秉白就守在手术室门口,双重打击让他无措焦虑,双手止不住颤抖。
旬琼枝没说话,靠着阮秉白坐着,拢着阮秉白颤抖的手,轻轻来回拂着,安抚着他的情绪。余光里,是阮茂实的背影,太过于熟悉了。
手术灯灭了,阮父直接被转去了icu,阮秉白跟着医生去了解病情,回来透着玻璃看着插着呼吸间的人,无奈离开。
“大伯,小贺说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蓄谋的,是我爸,或者是公司的竞争者干的吗?”
阮秉白在休息区和阮茂实坐着,等小贺处理伤口回来。
阮茂实和王叔的家属沟通完赔偿费用和治疗计划,他放下手机细细想来说:“并未有,公司声誉一项很好,项目合作方的评价也没有差的,秉白放心,我会和律师沟通,一定找到真相。”
“嗯。”
阮秉白看着阮茂实和小贺离开,坐了良久,起身时眩晕不止,突然现身的旬琼枝扶住他,“先去吃饭,回家收拾一下再来医院陪爸。”
阮秉白没有细想为什么旬琼枝不见了一个多小时,疲惫得像一只小狗,被旬琼枝牵回家。
开颅手术没那么顺利,短短半个月,阮父进了四次手术室,阮秉白看着大姐和二哥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股东大会也开了好几场,他只能在医院陪着阮父。
icu门口有很多人,阮秉白咻地抬头,看见转角站着小贺,四目相对,小贺抬脚就跑,这一跑就出现问题了。
阮秉白连忙跟上去,把人堵在了楼梯间。
“小贺!”阮秉白把人拽住,“你跑什么?”
小贺不敢抬头看阮秉白,缩在墙角瑟缩,嗫嚅说:“我,我就是想,看看阮董。”
阮秉白拧眉厉声:“看就大大方方看,还躲着,看见我像是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心虚什么?!”
他松开了小贺的那条好胳膊,眼前的人消瘦得能看见骨架子,吊着骨折的手太凄惨了,面上还愁眉不展,一看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