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霖期望而四散逃出门去的尖叫,响了一瞬就停了——有个壮汉拿着高音喇叭说:“抱歉,惊扰各位了。我家少爷未来的伴侣,今天心情不好,有点闹脾气,大家理解一下。为表歉意,服装全场一折!”
叽叽喳喳的喧闹重新嘈杂,很快热闹非凡。被枪声惊吓到的人群,纷纷收回对艾霖露出的恐惧,投身不夜城名品服装的大甩卖中。
艾霖顿感早饭在肚里翻涌。耳朵噗通噗通着剧烈的心跳,他像高血压患者般脑袋发昏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真想直播这现场,让一早就去工作的老贝奥看看还有守护的必要吗?民众很快乐,贝奥家族是在剥夺民众的快乐。
艾霖无从发泄这无法命名的背叛感。他不知道哪儿错了。但民众肯定没有错。最终是贝奥家族错了。贝奥无法在不夜城的压制下,提高收入,提高消费,提高快乐。
老贝奥努力从联邦政府争取来的全民医疗,早被各方药企和帮派施压几近崩溃。还在读高中的艾霖也因此被追杀。
老贝奥最终只要到了刚需抗生素的平价使用权,因为豁出去了说:“……势必炸掉不合作的医药企业!”
老贝奥手里还有一些艾霖太爷爷留下的几处枪支弹药厂。但这些年镇压各帮派消耗了太多,倒闭了好几处,现在只剩下三处。要不了几年,这三处也会被消耗殆尽。
艾霖回国没多久就建议老贝奥自建医药。老贝奥也想,但找不到人,也拨不出资金。
州政府的税收,光镇压帮派和发放贫民救济就消耗了大部分。再建药厂,老贝奥就是天天通宵达旦,也没法填补这个特别需要经费研究的项目。
老贝奥向联邦申请拨款,被打回。理由是南州的医药企业数量众多,无需再建。
艾霖明白南州已经穷途末路。不,或许只是贝奥家族走投无路了。
看着抢购服装的人群像赶集年货一样其乐融融,艾霖忽然明白唯一需要他救的是墨璟琛。
他不能惊动墨家,更不能惊动正孕有三胎的沈昊。但要从不夜城救出墨璟琛,并不容易。从莫里·布其淡定得想拥有他的眼神,艾霖已经看出墨璟琛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不是国。这是y国。
艾霖很是后悔没和墨璟琛多强调这里的危险性。他应该在第一天就极力反对他住下,把他赶走。
现在他要凭一己之力从不夜城救出墨璟琛,艾霖烦躁得想对莫里一枪爆头。但不能。他很早就想这么干,却一直不能。
他一旦这么干了,无异于给了老布其向贝奥家族开战的完美借口——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这十年来老布其从没公开武力冲突。
这些年,老布其侧重洗白自己,把自己包装成为国为民分忧就业岗位的大商人,背地里却联手各药企、各军火商向老贝奥施压。
老贝奥为一个接一个的贫民窟忙得团团转,头发都秃了,也没能让一年比一年多的贫民人数减少。
老贝奥划出州政府的财税专款专项,提供义工岗位发放生活必需品和食物。
老布其就给贫民提供不夜城工作的机会。
老贝奥划出州政府的财税专款专项,提供免费学校给贫民子女读书。
老布其就给出勤勤恳恳的优秀不夜城工作人员的子女以后可以直接进不夜城工作的宣传。
老贝奥呕心沥血自己想为民长生的好政策,从不逼迫不愿从政的子女。
老布其和两年轻儿子,一起商讨让老贝奥快点下台的计谋。
亚蒂·维多和莫里·布其深得老布其亲传,制造舆论都是一把手。
老贝奥不懂计算机,最厉害的技术是翻看网络帖子让安全部门给屏蔽。
艾霖的计算机技术很不错,但也同哥哥姐姐们一样自从母亲去世后都不愿从政。因为老贝奥为妻报仇炸了几个帮派点,老布其就施压让药企抬高药品价格。
艾霖母亲的头七,网络到处都是对老贝奥的谴责和谩骂——老贝奥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还让南州人民无法治病。
还在读小学的艾霖,因班上同学说老贝奥无能,把人打伤了。紧接着,人家家长发帖哭诉老贝奥的儿子仗权欺人、为非作歹。第二天上学,学校老师要求艾霖道歉。
艾霖不肯道歉,瞪着老师。
老师也不高兴了,说:“你真是没有礼貌!”
这句话一直烙印在艾霖的心底,同母亲时常说的“我们艾霖真是有礼貌的孩子”重叠在一起……
艾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句话。他回头望望仍在抢购促销品的人群,随莫里走进不夜城的电梯。
全部撕碎
◎我的白月光◎
来到不夜城顶楼的办公室,艾霖的脑袋有那么一瞬发白。
眼前的一群oga不仅汗水淋漓,还赤身裸体。
但一眼看见被围绕的墨璟琛,空白的脑袋爆闪红光。再看见墨璟琛脸上还戴着沈昊的面具——站椅子后的亚蒂·维多的手正摸着面具的脸,艾霖爆闪的脑袋砰一声炸开血雾。
艾霖冲过去,拽开正解开墨璟琛黑衬衣的一裸身oga。拽开一个,又一个凑近双手被绑木椅椅背的墨璟琛。墨璟琛的双脚则被各一只绑在椅腿上。
“美丽的贝奥,我等你很久了。”亚蒂的蓝眼睛笑得灿烂。
艾霖抬手就是一拳,亚蒂后退闪开,那一拳挥中马上凑上空位想要亲吻墨璟琛面具脸的oga。
oga的眼睛立马青紫,却似不怕痛地又凑来,一口亲上面具,接着耀武扬威似的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