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正常人会刻意避开可能伤害受害者亲属的话,罗威娜的话如此直白,她甚至还微笑着。
但亚当淬着毒火的眼睛刚抬起来,就见红发女巫微扬着下巴,端着一锅施法材料和一柄匕首走到他面前:“拿着,小孩。我罗威娜也不是什么样的徒弟都收的。”
女巫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将施法材料和匕首一并塞进他手里:“用这条咒语绑住那两个食尸鬼,然后用匕首搁下他们的头颅,踩烂它们。——你能做到吗?”
“……”亚当的手臂都在颤抖。
他没有回答罗威娜,只攥着手里的两样武器,赤红着眼睛走向自己的家,走进自己的家门。
门咔哒关上。
罗威娜淡然听着屋里骤然传来的摔砸尖叫声,扭头询问兰泽尔:“我在电视上可看到了不少你们的新闻。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斯奈特完全没心情听两人闲聊,几步迈到窗边关注亚当的进展去了。
兰泽尔瞥了眼罗威娜:“我正盘算去哥谭的阿卡姆,找小丑要点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能直接用魔法把他带出来吗?”
假如罗威娜的前姘头·康斯坦丁,或者罗威娜的亲儿子·十字路口恶魔之王克劳利在此,将会因罗威娜当场就实践的好说话程度狠狠破防。毕竟任何人想让罗威娜帮忙,不脱一层皮、割点肉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
然而面对兰泽尔的随口一问,罗威娜只是二话不说施了个忽略术,就就地摆好魔法阵,跪坐在施法材料前念动咒语。
“嗡——”
狂风骤起,罗威娜猛地仰头,瞳仁都被白翳占据。整整两分钟后才粗喘着歪坐在地——她连力竭的姿势都是妩媚优雅的:“我带不出来。你们之前入侵蝙蝠洞的举动肯定让蝙蝠侠提高了警惕,现在阿卡姆外罩着一层魔法防御,那风格一看就是康斯坦丁的手笔。——也许我可以找他——”
“不。”兰泽尔谢绝了女巫的好意,“康斯坦丁是有点邪门在的,你不受命运眷顾,最好少跟他扯上关系。”
罗威娜待要再说话,屋里骤然爆发出亚当的悲吼:“啊啊啊啊!!!”
房屋内,这个本该是家的地方,此时到处覆满飞溅的鲜血。
亚当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脚狠狠跺踩着地上的食尸鬼头颅,直至生生将颅骨踩碎、踩凹陷、踩得像烂泥一样铺了满地,才整个人骤然脱力,一屁股跌坐在一片狼藉间。
复仇是一件畅快的事吗?如果畅快,为什么他满脸涕泗横流,为什么他心里像藏着一千柄剜刀?
杀死这些恶心的怪物,能让母亲回来吗?
“……”亚当木然了片刻,听见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踩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
兰泽尔伸手握住亚当的肩膀:“还记得我之前说什么吗?我们能把她带回来。”
“……”亚当几乎只是下意识地仰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兰泽尔,心中不敢怀揣任何希望。
兰泽尔挑了下眉,松开手:“还是说,你打算放弃,只想坐在这儿哀怨地接受你母亲已死的事实?”
“……”
放弃?哀怨地接受事实?
亚当呆呆地看着兰泽尔,不知为何,忽然回想起还在范科岛时兰泽尔说过的话:
“——如果今天你在那儿不是对着莫西干头吐唾沫,而是向他求饶,我不在乎你接下来会被他打断几条腿。”
“但你没有求饶,对吧?你是个斗士。——我喜欢斗士。”
亚当忽然明白兰泽尔为何松开手了。
如果他回答是,那兰泽尔大概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只要他还有一丝决意,还能站起来,重新拿起武器,也许……他是说也许,几天前降临在哥谭的奇迹,也会降临在他身上吗?
他鲜血淋漓的心脏被决心和坚定重新武装起来,亚当用力擦了下脸上的狼藉,撑站起身:“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兰泽尔一听计划头就开始幻痛了,但他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捂着脑袋到处找抽纸包:“等蝙蝠侠离开哥谭,前往玻利维亚,设法趁机把小丑从阿卡姆里头捞出来。”
“那不难吗?”斯奈特从卫生间转出来,给亚当和兰泽尔一人塞了一包纸巾,“小丑不可能配合,倒不如等小丑下一次自己越狱出来——”
“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兰泽尔瓮声瓮气地捂住鼻子,尽力装作云淡风轻,哪怕在思考的霎那间他就面如白纸。
他坚持等到一切负面效用都消退,才若无其事地顶着众人微妙地注视,丢开新拆不久就彻底报废的抽纸包,接着道:“但我们也许可以促使小丑自己产生越狱的念头。”
“怎么促使?”罗威娜一脸嫌恶地站在门口,半点不想让恶心的食尸鬼体液弄脏自己的红底高跟鞋,“给小丑寄挑战信?谎称哈莉·奎恩在阿卡姆外失踪了?蝙蝠侠被哪个外星来的反派揍死了?”
“第一种办法我不觉得小丑会在意,第二种办法请参考第一种,第三种办法——蝙蝠侠又不是头一次死了,我感觉超英那帮人死死活活好像是家常便饭。”
兰泽尔咧开嘴嘚瑟地笑了一下,结果吃了一嘴腥甜:“呸……呸呸!”
他拿袖子抹了把鼻下,才发觉血还在流,只能把亚当手里捧着的抽纸包也临时征用了:“为了完成这项计划,我们首先需要一些外援。罗威娜,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变形怪吗?”
“……”罗威娜的神色显得有点尴尬,“你是说……那种,扫描人一眼,就能变成目标的模样,顺便接管目标记忆的神奇生物?哈哈……打从英国记录者分部登陆美国以来,它绝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