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不禁联想起寒冷队长曾吐槽过的“卷王一般的传奇缔造之路”。但不敢相信之余,他又不禁地产生一种格外亢奋的情绪,为兰泽尔也许还活着,为兰泽尔竟仍在战斗:“——我能做点什么?”
不论离不离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总得先试一试。
——伦敦边郊的宅邸里。
连堆积如山的政务都无心完成,只看似神游、实则焦虑地坐在欧洛丝身边的麦考夫微微抬眼,向妹妹递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欧洛丝便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一点都不带相信的唯心主义台词:“不要遗忘他。”
“我当然不会!”超人条件反射地说完,忽地一顿,猛地站起身,“等一下。你是在说只要这么做,我们就还有机会一起合力,把兰泽尔带回来?”
“克拉克?”一旁路过的同事露出狐疑的神情。
超人顾不上回复,抓住外套就向公司外急奔出去:“替我跟佩里请个假!我有个亲戚出意外了,我得去处理他的病危通知!”
他可没说谎,欧洛丝也算是他们氪星家族的一员了,那欧洛丝的嫂子……呃,哥夫,不就也是他们家族的亲戚么!他们还参加过兰泽尔的求婚仪式呐!
与此同时,虚无之中。
都说吃饱喝足睡大觉,但能睡好觉的也有一个前提是美食消化完毕。
虚无消化完上帝,又完成了第二场进食,此时哼着歌用神识把原本堆积在一处的可能性之力像擀面似的慢慢抻开,薄薄一层浸在海水中,方便自己侵蚀消化。
这居然花了他不少时间,虚无在完成工作后惊讶地想。当初可能性从祂身躯中挤出去时,只有小小那么一团,此时延展开,居然铺散到了黑海的每一个角落。
好在准备工作做完,接下来就是享受了。祂需要做的只有惬意等待,等待这诞生自祂的小家伙,再回到祂的身躯中去——
轻薄的可能性渐渐被消化了,一分分融进祂的身体。
虚无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准备进入新一轮的安眠——
‘兰泽尔。’
嗯?什么声音?
‘兰泽尔。’更加清晰的声音落入耳中。
‘醒了没?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向我——向我们做出过承诺,说‘天佑勇者’。现在勇者尚存,你在哪?你不应该在我们身后吗?’
?什么吵闹声,虚无恼火地倏然起身,想掐灭着恼人的源头,却忽地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像火星一样烧灼了祂一下,刺得祂倒抽一口气。
‘兰泽尔。’这声音虚无倒是耳熟了,很多来到祂怀抱中的死神都记挂着这道声音的主人——气死死神不偿命、每次以为他要死了,最后他又活了的蝙蝠侠。
‘在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可能性能被杀死吗’?’
‘如果能,那么讨伐上帝的军队是怎么组建起来的?上帝是怎么被杀死的?为什么你怎么杀都杀不死,加百列劝你费尽心思拿到的永生之力,真的是必要的吗?’
‘我不认为。就像阿福说的,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包裹在石头中的种子也会顶裂岩石,绝处逢生……它需要的也许只是一寸用来扎根的土壤,一滴唤醒胚芽的雨露。’
‘那,就让我们替你捎去土壤,带去雨露吧。’
无数声音如风雨般涌来:
‘呃……兰泽尔?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哈哈,我的搭档说海王就已经很边缘人员了,我这个海少侠更边缘,但你知道吗?今天我解决了一个……’
‘兰泽尔!老天,我现在正躲在警局厕所里祈祷,希望不会有同事忽然走进来以为我在发神经……咳咳,布鲁德海文又发生了一起大型拐卖案,我认为警局也有人勾结其中……如果欧洛丝能来帮忙就好了,我们一定能在几个月里将警局上下整理一新!呃……也许一个月?你不会觉得我太松懈了吧……’
‘兰泽尔。迪恩已经截断了丽莎身上的命运之线,终于有一次我劝分是成功的了……她决定放弃超英的身份,也不打算回归无赖帮。我陪她重新买了一双冰鞋,她打算重回冰场……嘿,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只要我不放弃,就有可能等到那个熟悉的妹妹回来……她回来了,你呢?你总不能把我拐出中心城又把我抛下吧?说好的‘一起创造传奇’呢?我才三十岁不到,你不能要我年纪轻轻就退休吧?’
‘兰泽尔……’
[等等,停下!]虚无震悚地感觉到那点静电似的火星在他体内连接成片,如同野火越烧越旺,[我说停下!!这不可能——]
野火焚尽了黑水。黑沉的海面上,薄如蝉翼的星网再度浮现,在了无生机的黑海上明灭,如群星闪耀。
某一瞬,水中沉睡的倒影骤然与水面上的黑泥倒转。杀不死的可能性陡然重新睁开双眼:
“巧了。我最擅长的正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后记
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兰泽尔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拨乱反正,将所有本不该死、却因上帝的剧本身亡的人捞回来。令他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的是,这些人的灵魂都被死骑安置在死亡档案馆某个单独的角落,显然这些年死骑虽然沉默,但一直关注着这类被篡改过的档案。
至于第二把火,则是——
“我错了。”堂堂新任至高神无精打采地站在麦考夫书房前,顶着椰奶布丁的毛绒足球念检讨,“我不该拿命当赌注,更不该在行动前,还对我的合法伴侣隐瞒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