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不赞同的皱眉:“将军,慎言。”此处可是都城,若是被仙家听到,可没有好处。
袁杰不在意的撇撇嘴。这里可是陆迁的地方,他又不傻。就是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宁家眼线他才说的。
陆迁从院中走进来,额首:“袁大将军,郁大人。”
两人起身回礼,袁杰走完了形式,又是一副痞样坐在椅子上:“陆大人,胡家的意思是?”就算宁家不成,可到底也要有一家参与吧。否则就算有战阵,威力也不足以同数万妖兽抗衡啊。
那宁家也是看重这点才那么气粗的讨价还价。他们西狼,的确更需要这些仙人。
该死的,竟然一点都不为边疆的百姓想想!
陆迁应到:“胡家同意派五十家族子弟和一名供奉带队前往。”
袁杰和郁离眼睛一亮,能有供奉带队?甚好!
有了这一计定心丸,袁杰再次恢复斗志:“好,那我先去白家。要是成了,不怕那姓宁的不着急。”哼,让那些人摆谱,到时候他还名额有限呢。
陆迁忽然问道:“我们多会儿回返?”千灯节是在后天,若是冲突……罢了,若是冲突,他半夜回转就是。
袁杰疑惑,他总觉得陆迁这个问题不简单~咦,有八卦。
郁离微一沉思,忽然用扇子敲了下掌心,对着袁杰做了个口型。
袁杰愣了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个硬邦邦的石头人竟然还有点小浪漫。遂调侃地瞥过去,动动眉毛,揶揄道:“原来陆大人是要陪心仪之人过千灯节~放心放心~绝对不会错过的~我们五日后才走,绰绰有余。”
陆迁被笑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也不知昨日,袁将军夜探青楼楚馆,所为何事?”
袁杰顿时僵了,这人是如何知道的!突然腰间一疼,袁杰呲牙咧嘴地看向郁离,果然看见了那标准的皮笑肉不笑:“袁大将军,看来真的是宝刀未老啊。”
陆迁端起茶杯,抿了口清茶,掩去唇边笑意。他只是昨天晚上从阿柳哪里往回走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满身粉瘴的袁杰。
要说桃花瘴最为热闹的地方,无疑就是青楼了。沾染此物,轻则家宅不宁,重则家破人亡,现在可不就应验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千灯节的前一天,白家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同意族中弟子去风原帮助西狼军猎杀妖兽。
袁杰这下总算是能松口气,有空来围观陆迁了。
“唉,我说陆大人,你就打算做这么个普通的花灯?”太没新意了吧。袁杰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彻底摘了平时那张正经的面具,整个一老神精。
陆迁忍受了快半天的噪音骚扰,眉头紧皱,终于撩起眼皮看向袁杰:“袁大将军,胡家似乎很闲……”
“啊呀,忘了老郁头说要找我下棋,下次再聊!”袁杰听出陆迁的言外之意,顿时跳下桌子溜了。
死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袁杰走后,这间屋子终于迎来了一室清静。陆迁再次提笔蘸墨,开始在那提灯上勾勒起来。
一笔,两笔……随着笔墨的涂抹,灯布上的画面也逐渐充盈起来:
有漫天飞絮中,两位穿着红衣的新人接受众人祝福的画面;有瀑布旁边的古树上,一个少年正扬着双臂,身后是星星光点和满目碧蓝;有两个男子牵手站在一座木台上,同看万千灯火的场景;而最后一副,则是在一座木亭旁,一池夏荷争相绽放,有两个老者坐在亭中,身前摆着酒水小菜,显露一派悠然温馨之感。
种种画面,虽未有画出人们的面孔,却能感受到画面中快要溢出的喜悦。
落下最后一笔,陆迁看着灯壁上的四幅画,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将这盏提灯收到了储物戒的深处。
沉闷的气息一闪而过,陆迁想起那次梦中相遇时阿柳说的话,很快平静了下来。这盏提灯,终是会有送出的那天的。
眼看时候不早,陆迁又接着拿起竹篾,开始扎一盏外表是小亭模样的提灯。
小亭四角垂着柳叶挂饰,亭中有花,花芯恰好是点灯的地方,造型看起来很是精巧别致。
陆迁端详一番,还算满意,直接拿着提灯出了府门。
正在门口指挥下人挂花灯的段穆然看见他,惊讶地唤道:“主子,您怎么还未换朝服。宫宴要开始了啊!”
陆迁停下脚步,侧身露出手里的提灯说道:“宫宴就罢了,我去寻人。”
段穆然张张嘴,看着他那个突然任性的主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个造型怪异的花灯,有些犹豫。是不是,他也去街上碰碰运气?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有出来逛街凑热闹的平民百姓,也有不少逆着人流向皇宫赶去赴宴的达官贵人。
陆迁与这些车架擦身而过,没多久就走到了戾王府前。走进小巷,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去,还顺便和隐在暗处的甲一打了个招呼。
甲一:……算了,对于这位他早就习惯了。
轻车熟路的来到孟长亭的屋前,陆迁见他坐在案前不知在干什么,心中难得有些好奇:难道今天还有人来上报消息?
谁知透过窗缝一看,却见他的阿柳正十分生疏的在给一个竹架糊纸。
原来是在做花灯么。陆迁不知不觉间已经弯起了嘴角。
就这样,一个人在屋内仔细地做着那盏样子奇怪的花灯,另一个则站在屋外静静地看着。无声,却独有一番静谧的美好。
过了有半个时辰,孟长亭好不容易把花灯做好了。正打算去更衣,甲三却已经从远处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