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今日教你这个道理,花草转瞬而逝,唯有金玉亘古不变。”
铜镜递到面前,镜中人眼圈红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鬓边斜插着一支金镶玉发簪,贵不可言。
而这支簪子,是皇后方才从自己的头上取下来的。
非亲非故的,将贴身用的东西破例赏给了她,怎么想都不会有好事。
茯苓膝行转身,跪在女子跟前道:“娘娘,这东西太过贵重,奴婢不能佩戴的。”
皇后不以为然,柔声道:“本宫赏你的东西,没什么不能,除非你不想。”
同时,用指腹擦过了她湿润的眼圈。
语气温柔,却暗含着威胁。
茯苓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宠辱只在贵人的一念之间,像她这样的奴婢,除了受人摆布,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自己平白无故地受了赏,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归于心不安。
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坐下吧,本宫有些话要与你说。”皇后虚虚抬手,将人带到椅子上,问道,“你今年十几了?”
“回娘娘,十六了。”
“比桓儿大九岁”皇后不知在想些什么,摸向瓷盏,却失手将茶水洒了出来。
那茶水才沏好不久,只能小心翼翼地抿一些,连她接触到皮肤能烫出个大泡,更别提贵人的手娇嫩,不知要成什么样呢。
茯苓赶忙上前查看主子是否受伤,就在这时被掐住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将养得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此刻却成了刑具,颈间的皮肤细嫩,硬生生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子,茯苓忍着痛感,微微眯起眼睛。
皇后娘娘是故意的。
她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却不知道是指打翻了茶水,还是今日留自己在殿内,赏罚并用地调教。
一向温柔端庄的妇人露出了狠戾的模样,惋惜道:“可怜我儿,竟然要便宜你这个奴婢。”
皇后抛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手指还在继续收紧。
直到茯苓几乎失去喘息的能力,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不住地发出哀鸣,随后才放松力气,将人丢到一边。
疼痛这才从脖子上缓缓蔓延,伴随而来的是幸存的窃喜。
这感受是此刻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同时,施暴者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伸岀手轻轻整理着茯苓松散的鬓发。
恐惧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向后躲避。
深宫之中都是疯子,无一例外。
人人都会伪装,欺骗,处处都装腔作势地讲究规矩,背地后以阴谋诡计争取利益,还得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