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上前道:“死者确实中毒,只是银针在喉咙处并无反应,或可断定不是饮食之物□□。”
可如果毒不是从饮食之物下手,又当如何呢?
薛科听闻仵作的结论,神色也认真起来,傅老在大理寺狱中身死,还死于中毒,此事必须妥善调查。
“大人经验丰富,能否着手调查我父亲被害一案?”云心朝薛科略微一拜。
这事本在薛科职责范围内,在大理寺狱中死去,她去告薛科一个监管不力也能拉着他下狱。可这都于事无补,只能趁着风声还没泄露出去尽快调查。
薛科一点头:“职责所在,某必定尽心尽力。”
他首先勘察牢门的锁链和栅栏,确认并没有撬动痕迹,由此可知牢房并不是从外部侵入的。
随后薛科叫来牢头,询问昨夜来过监牢内的人员。牢头张五回道:“大人也知,寻常情况下,咱们大牢是不允许探视的。傅老的监狱又在最里间,若说有人进出…”他看了看云心和萧煜二人,没再说话。
见薛科面色不善,牢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辩解道:“是小的乱说了,傅老进来第一日夜间便染上些风寒,因此狱医每日都会给傅老号一次脉。”
狱医听到张五攀咬自己,额头已出了豆大的汗珠,跪地求道:“大人,小的在大理寺当差已有八年,若是想害人,多少脑袋也不够砍的!张五每天还要给傅大人送饭,不妨问问他做了什么!”
张五也上前拉扯狱医,两人被虞渊分开,仍然互相唾骂,一时间牢房内乱作一团。
云心此时也陷入沉思,按仵作所说,父亲中的毒并不是靠食物进去的,可身在牢狱之中,还有什么地方能接触到毒药呢?
若说是触摸,父亲所有用度几乎都是自家送来的。若是毒虫呢?
她上前询问仵作,但仵作断然摇头:“傅大人全身上下我二人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蛰伤,咬伤的痕迹。”
牢房内也颇为整洁,连蚊蝇都不曾见。
仵作上前要了一份傅仪方的脉案,狱医开的确实就是简单的甘草生姜汤,可以治轻度的风寒,然而甘草的量却从第一天往后就增加了一倍。
“是傅大人说喝过的药汤太苦,我有心照顾,找狱医多加了一些。”张五解释道。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头绪,薛科又上前搜查了傅仪方铺位的草席和角落,都没有发现异常。
才下过雨,牢房内地面潮湿异常,云心又才伤了膝盖,那处阴阴的疼。她稍稍一跺脚,想借此缓解一下。
薛科察觉,劝说道:“王妃不若同王爷先收殓了尸体回府,之后案子有了头绪,本官再通知二位。”
云心嘴唇张张合合,若是把父亲尸身带走,说不定有心人会借机进入牢房破坏证据,她咬咬牙:“我今日留在这里,劳烦王爷回去告知母亲和妹妹,我一定会找到害父亲的凶手。”
萧煜明白她的想法,在牢中又不便多说:“王妃回去和岳母小妹说明情况,让虞渊留在这里配合调查就是。”
他加重语气,深深看了一眼薛科:“也请大理寺今晚不要有人随意进出。”
薛科感受到萧煜阴寒的眼神,全身一抖,迎合道:“自然…自然。本官立刻封锁大理寺,以防有人动手脚。”
几人正往外走着,路过一间牢房,里面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叹道:“若我死时还有女儿来收尸,也不枉这一生。”
牢头一握鞭子,那人便惊慌不已,怪叫着踉踉跄跄向后退,缩到牢房一角。
他手臂死死抱头,还能看到纵横交错的鞭伤,像是被打怕了。云心从缝隙中勉强认出这人,正是归园客栈老板。
再探
◎萧煜被这一声“夫君”喊得骨头都酥了◎
这大理寺的牢狱之中必有古怪,先是推出来牢头狱医两个跳梁小丑互相攀咬,准备把父亲身死只是变成无头悬案。
又急着催促云心收殓尸体,就好像着急要抹除什么痕迹似的。
虽然方才托付薛科来查案子,云心其实完全不信任他,可若是把父亲中毒身死的事情上报朝廷,届时大理寺内若有变动会更难查。
此时归家夜间再探是最好的办法。
母亲才幽幽转醒,眼角的泪早已干涸,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印记,看到云心姐妹二人眼里又重新酝酿出水汽:“老爷他…”
云萱捂住嘴泪流不止。
“父亲他身死大理寺中,此刻已验过尸体了。不是突发心疾,而是…中毒。”云心上前为母亲重新掖了掖被脚。
母亲一时间丢了魂儿,喃喃道:“怎么会…那老爷是被害死的。他为官这么多年,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呐!”
母亲这般想法倒是错了,傅仪方虽然经常救济穷苦学子,可为人刚正,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是少数。
想他死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若从仇家查起,恐怕很难查到真相。
“母亲先养好身子,女儿去大理寺一趟,有些事情今晚必须要问个明白。”
云萱换了一身夜行服,深吸一口气:“长姐,我同你一起去。”
虞渊和萧煜对彼此的行事风格十分熟悉,在狱中萧煜叮嘱过薛科,回身将走时同他做了手势。
亥时再探。
云心一身短打,萧煜看到时竟险些没认出来。她女扮男装时也不能显出一点英气,同傅云萱站在一起更是对比鲜明,活脱脱一个病弱的小少爷。
虞渊早早放倒了牢头,到大理寺外墙边模拟斑鸠叫声。萧煜听见这声音带着云心二人前往,翻墙云萱不再话下,只在墙头叫虞渊稍稍接了一把就顺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