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听她愤恨不平的语气越发觉得可爱,伸手朝她说话的方向,正摸到她脸颊上:“我在宫中这许多年,还从没遭受过这样的算计,还是听云心姐姐的。”
又趁机揉了揉她的面皮,悄声说道:“我家王妃这么能掐会算,长信宫都被你猜的透透的。”
云心被他缠得没了法子,向后撤了撤自己的小杌子,躲开他作乱的手:“叶彩依是温淑妃的堂妹,叶家现在把她安排给殿下又是何意?”
想起叶彩依是和她同年进宫,云心惊呼:“我猜她两年前进宫,就是为了做贵人的。”
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帮了叶彩依这个忙。
西院的灯亮了半夜,亥时二刻,清远居内。谢宁还准备守夜,前脚才踏进西院的门槛,就被虞渊抓着后领提了出来。
谢宁差点站不住,低声怒喝:“你做什么,该叫主子回正院睡觉了!”
虞渊面色不改:“主子在内有要事商议。”
屋内窗子开了几扇,夜风习习,云心起身披了件衣裳,取下蒙着萧煜眼睛的发带。
萧煜恢复视线,只见云心披着一件鹅黄色外衫,叫蜡烛一照,更显得肤白胜雪,莹莹生光,一点唇红格外引人注意,不觉托腮打量着女子的嘴唇。
谢宁看看他,又看看内院,窗纱上正映着两人耳鬓厮磨的身形,他指着影子问虞渊:“这就是你说的有要事商议?”
虞渊不再作声,以他的耳力可以听到屋内两人交谈的内容,谢宁却听不到,再加上谢宁这个大嘴巴,过几日不知道回了李家要如何宣扬。
后来主子从西院出来,叫谢宁取热水来沐浴,谢宁的表情就更奇怪了。
次日午间,秀帝去重华宫探望小太子,才出了宫门,便听得宫道上有两个婢女窃窃私语道:“昨日听长信宫六皇子哭闹了一夜,好像是身边宫女换了不习惯。”
另一个道:“可不是嘛,起初温淑妃还好言哄着,后来听说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着两人走远了,侯公公瞧见秀帝神色,试探道:“陛下,可要去长信宫瞧瞧?”
反击(上)
◎若她引四殿下将此事揭出,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秀帝纳罕,昨日是撤掉了长信宫的掌事宫女,没想到华儿同这宫女感情竟这般深厚。
如今宫中传出这样的流言,于婉依不利。
想到这抬脚便去了长信宫,侯公公忙吩咐左右的侍从太监跟上。
且看温淑妃这边在小厨房备了好菜,摆到前厅八仙桌上,竟有八大盘,四荤三素加一汤,都是她宫里最好的厨娘做的。素菜鲜绿清爽,荤菜酱色诱人,香味四溢,远远看去就比尚膳监好了太多。
秀帝才进门就被这味道吸引住了,不禁夸赞:“爱妃宫里饭菜这般丰盛,竟不叫我,自个儿在这偷吃。”
温淑妃正倒了杯神仙醉,听了秀帝声音身形一僵,眼神微微掠过叶彩依,她上前接过酒壶默默退下,却将那杯酒留在桌上。
温淑妃今日穿得湖蓝色蛱鲽纹的薄衫,内里是直领对襟,另着妃色长裙,显得更加柔婉随性。正要行礼,秀帝上前拉住她,一刮鼻尖:“礼就免了吧。”
待打量过温淑妃,秀帝担心问道:“朕听说昨日华儿闹了一晚上,爱妃都没睡好觉。”
“不知是宫里哪个奴婢多嘴,华儿只是对宫人有些陌生,昨夜哭了一阵子,不妨事的。”温淑妃极力掩饰,仍可见眼底乌青,秀帝眉头紧皱。
“朕留下来陪爱妃吃午膳,吃好了,爱妃再去榻上躺一会。”秀帝拉着温淑妃落了坐,正巧在倒好神仙醉的座前。
叶婉依忧心他喝下那杯酒,推辞着起身:“陛下,今日臣妾是要宴请煜儿的,就是让彩依同煜儿道个歉。”
“陛下可别让臣妾丢了面子,不能煜儿还没到,咱们就先吃起来了。”说着从小几上拿了块酥饼喂给秀帝,“这也是臣妾小厨房做的,陛下尝尝味道,待会再动筷。”
秀帝隐隐闻着酒香,只见桌上虽有四个空位,却只有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拿起来嗅闻,果真是好酒。
温淑妃见了花容失色:“陛下!这酒太烈,待会煜儿到了长信宫,见陛下喝醉了叫臣妾如何是好?”
秀帝不以为然,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朕的酒量还不至于,只一杯,喝下去也无碍。”
见拦他不住,温淑妃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帕子,银牙紧咬。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秀帝就昏昏欲睡,拉着温淑妃说道:“真叫爱妃看了笑话,这酒果然烈,朕才喝了一杯,竟有些困顿。”
他眼皮几乎合上,困意席卷而来:“朕去小睡一会,老四到了你们随意就是。”
说罢自去了厢房,温淑妃刚想追去,却听门外来了婢女通传:“四皇子殿下到。”
只能先去前厅迎萧煜,可内室预备传信的宫女却不知进了厢房的人是秀帝。
温淑妃与叶彩依合计之事本不光彩,若是消息走漏,还会治她们一个秽乱后宫之罪。因而布局十分隐秘,知晓内情的宫女只有厢房隔壁的一人。
温淑妃还特意留了心眼,没告知那名宫女要进厢房的人是谁,只说待有人进了屋,便发出信号唤叶彩依来。
宫女才听到有人进了厢房,马上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寻摸着去了外间。
叶彩依得到信号立时含羞带怯,孤身进入厢房,不想朝床上一看,躺着的人竟是陛下。
温淑妃这边被萧煜绊住了脚,面上笑的勉强,额间微微出汗,萧煜歪了歪头:“温淑娘娘今日怎的出了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