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贵妃吃味道:“陛下还是让臣妾看看今日的贺礼吧,她们再跳下去,陛下的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秀帝挥退了舞姬,跟着一个个宫女呈上礼物,李公公拿着礼单在旁边唱名。
这些人情往来,所赠之物不过是首饰摆件一类的,更有的是将宫中的赏赐又换回宫里,并不会有什么新意。
开宴时间渐长,宾客都随意起来。云心吃了六七分饱,感觉裙角被扯了扯,朝旁边一看,竟是小太子。
“四皇子萧煜,赠珊瑚绿松石手串。”
皇后娘娘遥遥朝云心点了个头,萧煜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头微微偏过,也看到了小太子。
“我们成婚后还未曾回宫,估计皇后娘娘有话要说,王爷不如一同来吧。”
萧煜素日同这位嫡母没什么感情,本不愿意过去。可想到云心方才在长信宫被为难,如今这宫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他不放心,便随云心一同去了。
皇后借口离席到偏殿见了二人。
“你二人成婚后,陛下便开始查办春闱舞弊之事,如今宫里风言风语的,真不该办什么席面。”皇后娘娘拉着云心的手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庞。
厚厚的妆容下还能看到云心眼中的血丝,神情也不似从前明媚:“从前你不会上这么厚重的妆,可是最近太憔悴了些?是不是煜儿对你不好?”
云心低头捏了捏小太子的脸:“云心只是调查父亲之死和春闱舞弊的案子,有些疲累。”
小太子偏偏闹着要云心抱,她本就疲累了许多日子,萧煜一把抄起小太子,抱到自己膝上:“桓儿别闹你皇嫂,皇兄给你做手影玩。”
皇后眼睛扫过两人,看到他们腰间的玉佩,惊讶道:“我竟不知道这玉佩是一对。”
她拿起云心腰间这一块细细相看:“从前只知道李贵妃身上戴着的,却没听说过还有一块。”
皇后的身份不便讨论傅家获罪之事,只能旁敲侧击地关心傅家的情况。云心同她闲话许久,直说的口唇发干,萧煜始终在旁边同小太子玩闹,并不加入她们。
陛下打发侯公公来偏殿请皇后入席,她不舍地看了看云心:“一会你们直接回府就是了,不必再和那些人歪缠,陛下那边我去说一声。”
两人既得了皇后的允准,坐着马车回了王府。
萧煜拉过云心的手,原本粉嫩的手心多了几个月牙形的血印子。他眼中满是心疼:“姐姐明明知道她们说的是假话,何苦自伤呢?”
云心当然知道她们说的全是假话,自己本也做好受一番磋磨的准备,可是那些人在她面前侮辱父亲品性,她又怎能无动于衷?
马车猛地停下,云心本就心思不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扑出去。一双手揽住她的腰,直坐到萧煜腿上,肉贴肉的触感让云心不免赧然。
“…谢谢王爷。”云心看了看腰间的手,默默移到一边。
“琼华,外面什么事?”她撩起车帘向外探看。
“王妃,老夫人她…在家中自绝了。”赵娘子面色沉郁,登上马车说道。
萧煜对虞渊吩咐:“不回府了,直接去傅家。”
车内无人说话,云心泪水将妆面都卸了一半,人不人鬼不鬼的,赵娘子从袖中掏出帕子来给云心擦拭。
这条路并不平坦,车轮偶尔会轧到小石子,车内不断颠簸着,正如车中人七上八下的心。
萧煜敲响了傅家的门,大门连门闩都没上,门房也不见踪影。
云萱在正厅外默然坐在门槛上,头发凌乱得看不出式样,见了云心,原本混浊的眸子恢复半分清明:“长姐,我没看顾好母亲。”
小妹
◎原以为裴小郎君是个有血性的,看来是我想错了。◎
云心朝屋内张望,并未见缪云身影,俯身问道:“小妹,母亲在哪呢?”
“是我没顾好母亲。”云萱不断重复着。
脑子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四周的景色变得模糊。
前厅被云心寻了个遍,并不见母亲尸身,她甚至抱着一丝隐秘的幻想,或许母亲和小妹只是想让自己回家一趟。
直到远远听到木盒碰撞的声音,王医师背着药箱缓步而来。
“二小姐,夫人已经离世了,我也无能为力。”王医师语气低沉,一手扶了扶药箱。
她见云心也在,安慰道:“王妃,逝者已矣,不如珍惜眼前人。”
医师见的生离死别何止一两遭,她冷眼看着,云心的母亲的失心疯也有些时日了,如今这般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云心踉跄了一步,顺着王医师走过来的路寻了过去,缪云面容沉静,双手交叠于胸前,躺在青石板上,如同睡着一般。
伸手抚摸她的面庞,感受到的全是冰冷,发间还有些湿意。
“戌时过后,有几个蓝家的仆从到家里,说宫中有人污蔑父亲,送长姐进宫是为了勾引皇上…”
云萱肩膀不住颤抖,“我不该去理会那些人。”
这就是蓝媛圆自己说的,到府上再传一次话,分明就是存着兴风作浪的心思。
“母亲许是听见了,当时就犯了病,拉着那几个仆从不肯放手。”她说着背过身去,望着那棵将死的枫树。
云心替她拢了拢头发,从身后拥过小妹:“别哭,母亲她只是去陪父亲了。”
云萱颈上一阵湿凉,那劝她不哭的,自己倒哭的更凶。
“明日长姐和你一起去送葬。”
送小妹回屋安寝了,云心坐在枫树边望着池塘,一双皂色靴子闯入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