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的眼睛盯着他的袖口,听到对面那人的笑声,头也不抬道:“有什么好笑的,笑自己把衣服穿成这样?”
“笑你可爱。”
虞渊那句话轻飘飘的,却惊的琼华手上一抖,针尖在他手腕上刺出一个血点。
她看到男子手腕上冒出的血珠,哎了一声,连忙把针别在他袖口上,又吹了吹。
“原以为只有谢小郎君喜欢瞎说话,没想到你也一样。”琼华剜了他一眼,虞渊的眼中仍然充满笑意。
“是不是傻了?都不觉得疼?”针扎的不深,只扎破一点皮,很快就结痂了。
琼华又开始缝了起来,威胁道:“你最好先别说话,不然小心我再扎你。”
她的手工活在傅家也是相当出色,小姐的衣服从前有绣花勾了丝的,都是琼华一点点补上,缝这样一个袖口不费多大力气,末了她取出荷包里的缝纫剪,干脆利落地将线头剪掉。
“你试试吧,看看袖口紧不紧?”针线被她重新收好,正要将荷包别回腰间,被虞渊的手攥住了。
“姑娘缝补的衣裳果然合适。”他眸色沉静,袖口随着动作也抻平了。
虞渊指尖一勾荷包的圈口,将荷包轻松地抛到了自己怀里。布袋外面绣着精巧的青梅,在最底下,还依稀有个“华”字。
琼华被他抢了贴身之物,想要夺回来,边伸手边骂道:“你真是和谢小郎君学的可以,抢我荷包做什么?”
虞渊躲闪了两个来回,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递到了琼华手里,告饶道:“我用此物和姑娘交换。”
琼华这才分了神看向手中,是一把极精致的玉梳。
她心中有了些隐秘的猜想,呼之欲出。
“我想和王妃求个恩典,娶你做娘子。”
琼华听了他的话,果然愣在当场。虞渊从小住在宫里,这还是头一遭遇到中意的姑娘,有了一番不追到手不罢休的心思,说完这句话,他又攥了攥手中的荷包。
可怜的布包原本就被装得鼓鼓囊囊,他又是习武之人,更收不住力道,被他用力一攥从口里漏出几颗桂花糖来。
看到自己的贴身之物被他“蹂躏”成那样,琼华眼中蓄起一包泪,破罐子破摔道:“你喜欢就拿着吧,我只当荷包丢了。”
她是真动了气,将玉梳放在桌上,端了茶盘就要走,虞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好在有些腿长的优势,挡在了琼华身前。
真要张口时又磕磕巴巴:“对不住,我是真心喜欢姑娘…”
琼华眼泪早收不住,哭的鼻子囔囔的:“少骗人了,我们才认识多久。”
“就是从见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姑娘你很漂亮。”虞渊说着,眼前的女子抬头看向自己,正有一滴泪从她眼眶滑下。
“后来几次和姑娘共事,渐渐地就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剖白心思的羞耻更胜过表白的那一刻,虞渊只能将说了一半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伸出手替琼华擦了眼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拿了桌上的玉梳。
“我考虑考虑吧。”女子声若蚊呐,却一字一句地都进了虞渊的耳朵。
“既如此,这玉梳就放在姑娘那里保管,若是哪天姑娘同意了…再和我说便是。”
云心总觉得送完醒酒汤回来的琼华有些奇怪,很难形容,就像是人还在,魂丢了。
同样奇怪的还有萧煜,自从谢宁出门去花街打探消息之后,萧煜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原来王妃的诗书竟这样厉害。”
阴阳怪气。
门房递来了一封书信,是给云心的。她拆开一看,竟然是云萱的字迹,两家距离那么近,她能有什么事非要写了信过来。
才看了第一句,云心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如今云萱正埋头在傅家的各式账册当中,被赵娘子牢牢看住。她还谈及裴家又来到府上结亲,被她赶了回去。
末了,云萱单独列了一行,明日是父亲的尾七,邀云心一起去祖坟上祭拜。
案子了结,她们确实应该和父母交代一番。
云心提笔写了回信,又交给门房,只有一个字:好。
晚间,谢宁自府外风尘仆仆地回来,才进院就准备拿琼华手里端着的茶,被虞渊抬手一挡。
他正要胡扯上两句,见虞渊的神情变化,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逡巡,恍然大悟:“哦!你们是不是?”
容华阁内还亮着灯,谢宁没再和二人闲聊。他整理思绪进门回话:“主子,我去查了王生所在的那个水月楼,他们和旁边的怜香楼关系匪浅,据说王生在科举之前还不少在怜香楼花钱。”
这便非常奇怪,王生本人据打听,做派阴柔不说,恐有断袖之癖。怜香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他去那里做什么?
谢宁继续说道:“我去了怜香楼,找鸨儿使了些银子,随口提了几个作弊举子的名字,她竟说都是怜香楼的常客,而且凑巧的是,他们找的都是同一位姑娘,叫银珠。”
他说着止住了话头,朝萧煜使了个眼色。
云心追问:“你可见过那位姑娘了?”
谢宁努力扯出一个笑,这银珠姑娘好巧不巧,就是被魏国公世子瞧上的那位清倌。
说起将这位清倌赎出青楼,还是他主子出的主意,这话当然不能和云心坦言,只能骗自己将谎话说的信以为真:“这姑娘约莫五个月前自己花钱赎了身,已经回老家去了。”
萧煜明白了谢宁的意思,配合着他打起了马虎眼:“既然查不到这个姑娘,怜香楼内总还会有什么别的线索吧?”
谢宁回道:“这姑娘的常客,其中有一位就是叶玄礼府上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