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纷飞的思绪被这一句话唤回,木然开始解着衣服,却忘记自己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大胆的服饰。
萧煜的等待让她更加焦急,这扣子偏生与她作对似的,怎么也解不开。衣袂间点缀的铃铛充分发挥了作用,挑动起两人的情绪。
银铃的响动一声不落地传入了萧煜的耳中,他虽目不能视,却记得那身红衣何处点缀着银铃,能想象到那铃铛又是如何随着女子的动作,贴在女子的腰窝处将她冷得瑟缩,发出或是闷或是脆的声音。
与这扣子斗争半晌,云心终于放弃:“王爷,不如叫琼华进来帮帮我。”
她却忘了琼华一早被她派了出去,此刻正在季十一的茶楼里。
王府内除了琼华,全是男子。
萧煜转过身来,她折腾得一身薄汗,发髻凌乱,喘息微促,像做过什么运动,惹得他也跟着燥热起来。
“先别动,我来帮你。”他声音深沉低哑,将一双手伸到扣子勾连处。
指尖滚烫,连带着被触碰到的肌肤也变热,很快那扣子便被他解了下来,云心接过去,不经意间碰到了他颤抖的手指。
萧煜逼迫自己不再回想女子身躯,转过身重新说起正事来:“那樊妈妈不是怜香楼的原先的鸨儿。”
云心将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椅子上,手上一顿。
他是怎么知道樊妈妈的?
而且今日自己要去流金河一事,府内除了琼华无人知道,但她明确和琼华说过无需让萧煜知晓此事,他的消息又是从何处来的?
萧煜被问的有些心虚,前日出游时谢宁的谎话被甄学子揭穿,他就打定了主意亲自去怜香楼一趟,一则是去打听怜香楼如今有没有银珠姑娘的线索,二则他怀疑叶府的管家顺着怜香楼的暗线已经出了京城。
谁成想到了门口就碰见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顺势跟着云心二人进了怜香楼。
好巧不巧,那被她们威胁的花娘正是谢宁的老熟人,他初次来怜香楼,便是找这位姑娘打探的消息。
正感叹着这位姑娘选恩客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他便看到花娘出门直奔鸨儿那屋,虞渊也在左右,他们两人就这样守着鸨儿的屋子听墙根。
待到那花娘出来逮住了盘问才知,鸨儿早早就换了人,早不是当初银珠自赎时那位了。
“王爷认识她?”云心穿上女子小衣,坐在妆奁前面盘发髻,并没有注意到萧煜的异样。
萧煜这才从回忆中抽离,正想着该怎么遮掩过去,却被女子继续盘问道:“罢了,王爷是怎么知道今日花船上的猫腻?”
流金河畔的那艘花船,外表鲜亮,是刚刚上过桐油的样子,又刻意铺上了些藤蔓,花朵等易燃之物。
加之谢宁一直守在船边,花船上虽然有一位花娘在,可却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银珠。
一切都像是一场针对某人蓄谋已久的陷阱。
他一时之间慌张不已,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别问那么多,好吗?”
云心默然。
自从那次醉酒,两人的关系就总会演变成这般,一个满腔疑问,一个沉默不语。萧煜虽然不会将她困住,可他却总会跟在自己身边,如影随形。同时,他二人对彼此的秘密也越来越多。
她换上一身常服,发髻插上了前次萧煜送她的明珠簪,起身要走。
一双手从后伸来,将她搂入怀中。
“王妃的玉佩忘记戴了。”他拿着玉佩自身后替她系在腰间,“若是去薛大人府上,我与姐姐同去。”
他没用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叫仆从去备马车。
二人一路沉默着到了薛大人府上,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天色都灰蒙蒙的,似要下雨。
薛夫人此前对云心就颇为亲近,桌上预备了各样茶点不说,见薛科久久不回来,更是张罗着二人在府上住一晚。
直到酉时,薛大人的车驾才回了府。
一日的盘问让薛科烦闷不已,尤其是应付怜香楼那个鸨儿,她嘴上哭诉自己毫不知情,心疼花船着火使她破费,话里话外却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通往正厅的路上悠悠传过一阵饭菜香气,他扫去心中大半阴霾,强颜欢笑着推开大门:“夫人,今晚上做的什么佳肴?”
看见八仙桌前的两位客人,薛科彻底笑不出来了…
如果大理寺官员总是在归家后处理案情,早晚有一天会因疲乏而死吧。
一肚子抱怨的薛科才用过饭就被两人留在正厅,薛夫人颇为识趣地带着婢女出去。
他知晓二人的来意,直接切入正题:“大理寺暗中调查怜香楼有些日子,叶家那位管家确实是这家的常客,而且管家还取了个混名,叫‘采人’的。”
“这位‘采人’经常性地带着不同的男子来怜香楼找银珠姑娘吃酒,每次都花销很大。”
前位鸨母是个好记账的主,凡是消费高了的客人都被她特殊列出一份花名册,记着喜好。今日借着纵火查抄,正好被薛科手下翻了出来。
他一一比对过后,花名册上除了银珠的一些熟客,正好是朱墨卷不符的五十人,此刻薛科已经将案情写成折子递了上去,等待秀帝发落。
这花楼的消费若是进入舞弊名单的门槛,那舞弊之事也与花楼的东家脱不开关系,若是不出意外,这位东家应是和叶家有所联系的哪个别姓,这事大理寺查起来应该不难。
云心直言:“薛大人,不知这怜香楼背后的主人是谁?”
“正是叶家大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