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造就了视觉的偏差,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程彻会变成雨中的浓雾被风吹散,她在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脱口而出:“程彻!”
声音顺着空气刺过耳膜,伞面微顿了下,往上抬了些许。
伞下的人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像黑白的默剧忽然有了色彩,路灯的光一寸寸地斜斜地打在程彻的身上,他左手插兜,仰着头循声看过来,前院被雨打湿的花在他的眼中盛开,最终定格在时枝的身上。
他神情微动。时枝站在玄关口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走吗?”
时枝没动:“雨下得好大。”
程彻嗯了一声。
是不小。时枝心口一窒,她微笑:“这么大的雨我怎么走啊?程医生不会这么不绅士,让我自己跑过去吧?”
程彻的表情告诉她:为什么不会?
时枝:“……”
时枝也没觉得自己能跟程彻熟到可以撒娇的程度,她又不娇气,也就意思的矫情了下,腹诽两句程彻果然不绅士,就想趁雨不注意跑过去。
结果才刚把包举起来,头顶便被阴影挡住了。
预料中的雨没有落下来。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在伞面上炸开。
她愣了下。茫然地抬起头:“……程医生,你会瞬间移动吗?”
程彻垂下眼:“腿长。”
时枝:“……”
还不如瞬间移动呢!
她不轻不重地瞪了程彻一眼,在最初的茫然过去后,犹如浇了水的花,瞬间阳光灿烂起来:“其实我都没想到程医生会等我。”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你等我是为了送我回家吗?”
“……”好吵。程彻忽然停下脚步,时枝咦了一声:“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程彻就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时枝大惊,心想不好吧这就牵手了?今天敢牵手明天就要抱——程彻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
然后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
时枝:“?”伤自尊了!程彻却在短暂的安静里找回了平和,他打开广播,等了会儿没等到时枝上车,这才侧过脸,透过被雨打湿的车窗看到时枝站在车门前。
车窗缓缓地降落半扇。
他说:“上车。”
时枝却只是看着他。
程彻问:“怎么?”
“顺不顺路啊?”时枝这才开口,气呼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刺,像朵张牙舞爪的玫瑰花:“不顺路就不麻烦程医生了!”
程彻:“哦。”
他缓慢地踩下油门:“确实不顺路,我先走了。”
时枝:“?”时枝:“等一下。”
时枝:“哎哎哎!程医生!”
程医生的车慢慢地往前挪动了起来,车前灯照亮前方被雨打湿的路,与昏黄的路灯交相辉映,慢吞吞地离时枝越来越远。
时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