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手机,听见司机的话后静了几秒才回:“不是一个人,和人约好了。”
司机听后这才没有多言,安心的开车。
车子到?达元山山脚下时才早上?九点多,果然?如司机所言,这个时节山脚下已经烟雾缭绕,蒸腾的水汽萦绕在空气中,轻轻吸一口空气都带着?冰冷的湿润。
程溪付完钱下车,关?车门前司机好心的叮嘱了一句:“记得千万早点下山啊。”
车子开走?后,诺大的山脚下就只剩下程溪一人。风声渐密,偶尔有山间鸟雀叫声传来,抬头,茂密的元山带着?森严的压迫,仿佛一只无形的黑暗大手,翻云覆雨间就能将她拍碎。
程溪接通手机,电话那头信号立
马连上?,陈警官严肃谨慎的声音从耳机传出来。
“程溪,切记小心,不要往深处走?。”
前方的树上?飞过一只乌鸦,黑漆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溪,发出凄凉孤寂的叫声,那凄凉的叫声冲破耳膜回荡在山间,似乎是在警告程溪不要踏入。
程溪定定看着?前方的路,毫不犹豫的迈开腿跨上?台阶。
元山前半段是开发过的,有台阶和供人休息的凉亭,椅子,只是元山实在太大了,后半段又因为植被太多,许多未知的危险,这才打消了开发的进度。
越往上?走?,空气愈加稀薄,程溪的睫毛被打湿,鼻头被风吹的通红,身上?的登山服也沾上?了浅浅的一层雾水,接连的植被树叶将头顶的日光层层遮挡,一丝光线都难以穿透。程溪粗粗喘着?气拄着?登山杖停下,她早已经爬过了元山的前半段,此时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立着?的木牌,上?面写着?:危险,禁止往上?。
脚下的台阶路到?这就没了,前面是深不可测的未经开发地段,虽然?是崎岖的山路,但?依旧能看出有人走?过的痕迹,不远处的地上?还丢着?几块腐烂的水果皮,沾满了泥土的饼干袋子和灌了雨水的塑料瓶。
程溪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那个人还未出现,或者是藏在某个未知的角落偷偷看着?她,但?无论是哪个对她而言都不是好消息。接近四?个小时的爬山,她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更可怕的是,手机信号在接近后半段的时候就莫名的断了,耳机里只剩下嘶嘶的干扰声音。
越往前走?,她心里那道压迫就越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争先?恐后的冒出来,那份藏在深处的恐惧让她拄着?登山杖的手不自觉的抖动,就连脚步都软的难以站住,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不知道陈警官他们究竟到?哪了,知道信号断了之后会立即冲上?来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在上?山的途中就已经捉到?了那个人?或者他们的行动早就被识破,那个人不来了?
无数的猜测翻江倒海的涌入脑中,程溪靠在一棵树下休息,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她好像来到?了一处无人探险过的地方,入目荒凉,泞泥的泥土上?没有脚印黑的发亮,周围除了风声就只剩下她被放大的呼吸声。
陌生的环境放大了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敏感起来。
忽然?,她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一处半人高的杂草里面,她敏锐的听到?在她附近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微小声音。
好像,是谁不经意间发出的呼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溪蹲在草里,身上早已被草上的露水打湿,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下滴进眼中。
程溪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眼?睛时惊恐的发现她刚刚靠着?的树下站了一个穿青色大衣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弯腰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登山杖,指尖在上?面摸索片刻仿佛是在试探上?面残留的温度,他动作不急不缓,拄着?那根登山杖慢慢转身,脸上?那道清晰可怖的疤痕随着?他狞笑的表情出现在程溪面前。
男人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狠辣,他眼?睛往上?斜,时不时抽搐几下,连带着?半边脸的那道疤都仿佛活了一般。
他环视一周,然?后将视线锁定在程溪所在的半人高的杂草位置上?,却不急着?过来,只是用手中的登山杖在周围翻翻找找停停,将那种紧张恐惧放大。他唇角变态愉悦的笑容让程溪知道,他确实是在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种折磨她的感觉让面前的男人感到?莫名的满足。
程溪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已经发现了她,她不敢赌,不敢露头走?出去,力气,体力,无论是哪一样她都无法和面前的男人比。
像是终于玩够了,男人终于开口说话,“别做梦了,那些?警察没那么?快找到?这边,你逃不掉的!”
那道竦然?的声音像一道阀门拧开了程溪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
“你逃不掉的!”
这道声音和十六年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样的悚然?。
男人似乎还嫌不够,手中的登山杖故意在地上?敲打,碰到?尖锐的石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一道几秒钟的倒计时,狠狠敲到?在她心上?,警告她倒计时一结束,她就会被再次抓住,逃不掉。
就在程溪抬头的一瞬间,男人已经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过来,他脸上?还是那种狰狞的笑,无声的对着?她说:“找到?你了!”
程溪站起?来撒腿就跑,她体力本就已经告急,陌生崎岖的山路让她更是逃无可逃,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壁绝路,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