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很压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双杏眼就这样委屈的睁开,就这样无声的看着?他,眼泪仿佛决堤的闸口,没有尽头。
顾清河伸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掉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身侧的手蜷起,顾清河终于按捺不?住,将她揽向自己怀中,她的眼泪决堤顷刻间就将他的打湿衣服。
顾清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不?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哄慰她哭的颤抖不?已的身体。
不?知道过去多?久,怀里的身躯终于停止颤抖。
程溪开始说话,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很沙哑,很破碎,很迷茫…
她问他:“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坏呢?”
顾清河回答不?了她,他一直知道人性是复杂的。
她又继续问。
“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顾清河只感?觉喉间被哽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格外艰难,永远胜券在握的人此刻竟哑然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中人的悲伤。
“程溪,你很好。”他郑重?,一字一句开口道:“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好。”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你的原因?。”
程溪从他怀里抬头,静静看他,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眼眶红的吓人,眼里始终蒙着?一层水雾。
“那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深渊折磨她的游戏
可能是在心里压抑了许久,程溪开始慢慢叙说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那些话语中?的痛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低,也并?没有随着时光被掩埋。
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手上的青筋因愤怒而久久浮现,他皱眉凝神听着,听着她口中?所说?的那些没有顾清河参与,那些他想知道有关于她的过去。
丝丝缕缕热风隔着河岸不断吹来,头顶的树叶簌簌落下,顾清河的一颗心也和这些落叶一样被吹的七零八落。
他从没想象过,那些程溪沉默隐忍的过去,仅短短被剥出冰山一角,就险些让他奔溃到?无法承受。
程溪的声?音越发的颤抖,边讲边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中?。
她回忆起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她当时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入学的。刚开学的时候她和同学们的相处还是很融洽的,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因为成绩好,只要有同学来问她关于学习上的问题她都不会拒绝帮忙。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那些同学看她的眼神就渐渐变了。
即使再木讷,她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排挤,同学们看她的目光也总是充满了打量和嘲笑,更变本加厉的是每次当她经过她们身边时都会有意无意听见这些人在讨论自己。刚开始她们还会顾及同学情谊避着她小声?谈论,后来这谈论声?就变得越来越大。
“哎,听说?了么她妈是打扫厕所的。”
“啊,我怎么听说?她妈是捡垃圾的啊。”
“哎呀,人2班的孟家云都看到?了,周末她妈在商场扫厕所呢,程溪当时就在旁边帮忙呢。”
“咦…好恶心啊那上次怎么还有人看到?她在捡垃圾啊?”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有男的喜欢她,听说?篮球社的张棋就见过她一面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
“哈哈也不知道她班上的同学是怎么忍受和她一起上课的,你们说?她身上不会一股厕所味吧”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鄙夷声?嘲笑声?传进她耳朵,她想不听,她想逃开,可是这些声?音就跟长了脚一样的如影随形,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她们说?她臭,说?她脏,说?她不要脸什么不堪入耳的词都能被强加到?她身上。
……
直到?那次。
她被安排去整理杂物间,明明偌大的杂物间需要三个人一起整理,可劳动委员却偏偏只安排给了她一个人。
她沉默的低着头在那些打量的视线中?离开班级去往杂物间,这些谣言传出之后她变得愈加不爱说?话。
“等一下。”
身后有女生气喘吁吁的追着跑出来,“你走那么快干嘛,害我追了大半天。”女生语气带着埋怨,喘匀了气后才?说?:“东边的那部?电梯坏了,你去西边乘坐电梯。”
见女生拧着眉一直看着她,眉心的不耐即将要飞出时她才?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
她道谢,转身往西边电梯方向?走,却没看见背后那个女生脸上得逞的笑。
西边的电梯很安静,周围没有一个人,空旷到?说?话都能产生很久的回音,她心里是有些犹豫的,环顾一圈也没看到?周围有放禁止运行的牌子。
她想,如果?她当时在仔细一点,肯定就能发现藏在大厅花盆里,被一颗景观树挡住的禁止运行的牌子。
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电梯按钮。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抬眼就看见电梯里面堆了很多木制的大箱子,没想太多,她走进去按下7楼按钮。
就在电梯上行即将快要到?7楼时,突然轰的一声?,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电梯里面的灯全部?熄灭。
她被吓了一跳,眼前巨大的黑暗让她一瞬间慌了神,赶紧依着看过的知识把电梯每个楼层数字都按了一遍,手指不停的按着报警按钮,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警报按钮就仿佛头顶熄灭的灯一样,永远的被黑暗给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