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率先收回视线,狼狈的落荒而?逃,和众星捧月的顾清河相?比,她实在是太过渺小,就?如这万千尘埃一样,只配在自己的那块方寸之地苟活。她贪恋回味着刚才?见到顾清河的那?十几秒,连自己都唾弃的病态。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程溪打?开看了眼,没有回复。回家后,家门口照常放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她伸脚踢了踢,然后弯腰拿起开门进屋。
客厅里大大小小的包裹摆了十几个,有些拆开了,有些没拆开。
程溪找出一把小刀利落划开包裹,打?开后,一股血腥铺面而?来。
一只死掉的老?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她眼眸震了震忍住胃里的恶心,接着又平静的去拆那?些没拆开的包裹,不出所料,不是小动物的尸体,就?是昆虫蟑螂,要不就?是染血的诡异娃娃,所有吓人惊悚的全部被放置在包裹里,每隔几天她门口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包裹。
是恐吓也是威胁。
程溪扯了扯唇角,漠然的将这些包裹依次拍了照片,然后点击发送。
她将手机丢到沙发上,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里面有一个用白布遮盖的东西,她扯开白布,拿起身边调好的颜色盘,继续工作。
一门之隔,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着,持续了很久才?挂断,接着嗡嗡嗡的震动声又响起,固执的要手机的主人接了电话才?罢休。
程溪将最后一笔填好,满意的放下手中的调料盘,她久久的望着面前的东西出神,直到夜幕降临,没开灯的书房漆黑了下来,眼前的东西再也看不清了,她才?重新将那?块白布盖上。
她打?开客厅的灯,跨过一地装了动物尸体的盒子,来到沙发边摸出被她丢弃的手机。
上面显示几个小时前未接来电8个。
程溪回拨了过去,对面很快接通,声音听上去很着急。
“程溪,你在哪?你现在还?安全吗?”
程溪望着茶几上的一打?照片出神,直到对面再次出声她才?回:“陈警官,我没事。”
“那?就?好。抱歉,我们还?是让那?个人跑了,本来我们已经锁定那?个人的位置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像是突然嗅到了不对劲,他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在我们警察来之前就?跑了。”
程溪没说?话,并?不意外,那?个人如果真的那?么好抓,那?她门口那?些包裹就?不会接二连三的出现,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挑衅,那?个人已经疯狂到了极点。
“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在你住的附近布防了,那?个人一出现就?会立刻抓捕他。”
“没用的,陈警官,你也说?过他坐过牢反侦察意识很强,他的目标是我,或许我知道怎样能把他引出来。”
她的提议立马遭到对面的否决:“不行程溪,这样太危险了!”
“可是陈警官,我累了啊,我实在等不起了。他躲躲藏藏几个月你们警方都抓不住他,还?有什么办法呢,我的家人,朋友,我亲近的人他都知道,那?些偷拍跟踪的照片像是一把随时都会往下掉的铡刀,勒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每天都感觉自己走?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程警官,我赌不起!我没有下一个十六年能赌了!”
电话挂断,程溪站起身,从茶几上放置的照片中抽出其中一张,那?是一张躲在角落的偷拍,上面的人是她和?顾清河,诸如此类的照片还?有很多,有她独自一人的,也有顾清河一人的,有程思晟的,有方若音的,还?有方清的。这些照片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的到她手中,整整半年,她被这个人整整跟踪折磨了几个月,就?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个人并?不急着弄死她,而?是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用她在意的东西来折磨她,好像看见她崩溃,看见她失去所有才?是那?个人最大的乐趣。
她一一翻过茶几上的照片,最后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张。
照片上是一座茂密高大的山,植被覆盖率达70,地势险峻,是许多登山客和?冒险者的圣地。
那?是一切意外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噩梦开始又是一个不眠夜,程溪在……
又是一个不眠夜,程溪在窗边枯坐一晚,静静看着?天际橙红升起?,这样美的光景她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看到?了。
手边亮着?的手机屏幕是一条已经发送成功的短信。
收件人:陈警官。
短信消息:【元山。3月1号】
今天。
她像往常一样打车出门,司机师傅看她穿着?登山服带着?登山杖,一眼?看穿,不用她说就直接问:“是去元山吧?”
程溪淡淡嗯一声后没再说话,在车上?她收到?方若音给她发的甜豆的视频,画面上?的小家伙小手小腿朝天上?乱挥乱蹬,噫噫啊啊的张着?嘴,下巴上?围的口水巾湿了一半,脸颊上?肉嘟嘟的比刚出生时胖了不少。
她看着?视频笑了,回复了几句后问前面的司机,“这个时节去元山的人多吗?”
司机朝后视镜看一眼?,熟练的打方向盘:“这个时节山里早晚温差大,前几天又下雨了山路不好走?,很?少有登山客去了,这不,2月份到?现在我?就拉了你一个乘客去元山。”
红灯时,他看了眼?车外的天色,虽然?有太阳,但?总觉得半晴半阴的,说不出的怪异,于是出声劝道:“姑娘,我?看这天阴了,你要是非要去元山记得早点下山就行。”他又问:“这么?早你一个人去爬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