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所有一切都随着那个被
推进手术室血淋淋的人?静止下来。
程思晟几人?紧随其后来到医院,长长的白色走廊间,顾清河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蹲坐在地上,一门之隔的生死判决,他的魂却好?像先一步死了,留下的只剩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恍然不?知身边坐着人?,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掌上已?经凝固的血痕,温热的触感如万千蚂蚁般啃食他身体的每一寸,救护车上医生的每一个字在脑海中一一重复播放,快要将他逼疯,明明前一刻还那样鲜活的人?,明明前一刻还和他说话的人?,为什么会转瞬就没了呼吸,软绵绵的倒在他背上,任他怎么喊都没用。
恐惧,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掩面痛苦无声的奔溃,泪水顺着他的指尖,将那些凝固的血迹冲刷干净。
程思晟不?忍的转过脸去,可他不?能崩溃,他必须得撑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京市所有最?好?的专家全部在里面,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坐的只有等,等下一个奇迹降临。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开了,护士急匆匆的跑出来问:“你们谁是ab型血?”
仿佛是一道惊雷落下,将外?面压抑笼罩的低气压打破。
“我?是!”
“我?也是!”
顾清河和程思晟异口同声的开口。
“我?也是!”
又一道声音从走廊边响起,是一直站在那的方清。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看?了多久。
“你们三?个都跟我?过来!”
护士带着三?人?去抽血,温热的血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进入到血袋中,一袋抽完,方清还嫌不?够,抓住护士的手哀求:“我?还可以,你继续抽没事的,把我?的血都给?我?女儿。”
“女士,您冷静下,我?们医院有规定的,您抽不?了了。”
方清颤抖的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还在抢救中。”
方清泪流满面的躺在床上,自那次和程溪大吵一架过后她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多岁,从前的端庄优雅不?再,她曾无数次的问自己真的做错了吗?不?,她没做错,她固执的觉得自己没错,可接到程溪出事电话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场手术从夜晚持续到早晨,将近七个小时,手术室的红灯才变为绿灯。手术室外?等待的几人?立马站起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先询问,全都屏息凝神的等着最?终宣判。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病人?受伤太严重,失血太多,手术时根本止不?住,她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换了一遍,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只要她能挺过危险期就能安稳度过。”
“病人?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每天有15分钟探视时间,你们可以进去和她说说话,说不?定能激起她强烈的求生意志。”
“谢谢!”
林飞宇和赵腾惊惧对视一眼,他们看?见?天之骄子的顾清河,不?曾向任何?人?低过头的顾清河,走上前郑重的对做手术的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程思晟扶住瘫软的方清,劝她回去休息:“妈,您先回去,我?在这?守着。”
方清毕竟年纪大了,输完血后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她摆摆手强撑着要往重症监护室方向走:“不?,我?得去守着我?女儿,我?错过太多太多了。”
探视时间,规定只能进去两位家属,方清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忽然胆怯的不?敢再往前一步,她摸摸凌乱的头发,苦笑道:“思晟,你替妈妈进去看看妹妹,你妹妹大抵是不?愿意见?到我?的。”
程思晟摇摇头,扶着方清在凳子上坐下,他眼神看向前方重症监护室五个大字,“让顾清河去吧,小溪最想见到的人是他。”
“程溪,你醒醒!你快醒醒!”
“是谁?谁在叫我??”
眼?前的光束变得越来越亮,晃的程溪睁不?开眼?睛,前方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语气焦急,到底是谁?她伸手挡住刺眼?的光束,循着声音一直往前走,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伸出将她拖了进去。
“程溪,你好?慢!小河哥哥都等着急了!”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泡泡裙,扎着马尾辫,嘟着嘴,一双盈盈杏眼?里满是不?高兴。
是她!是小时候的程溪!
“你!”
她想问你怎么在这?,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面前的小女孩牵住手,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从她身体穿过,再睁开眼?时面前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而她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脑海中有个稚嫩的声音一直在催促她:“程溪,去看?看?,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面前忽然出现一扇门。
程溪抬手推开,她走进去,里面是雾茫茫的一片,遥远处有婴儿的啼哭声,她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耐心?的哄着,很奇怪,那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全,焦躁的心?瞬间被抚慰,奇怪的是那婴儿也停止了哭泣。
眼?前的雾茫茫顿时消失。
她已?经站在了程家,年轻的方清怀抱中抱着肉嘟嘟的婴儿,满脸温柔慈爱,婴儿睡的安稳,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她听见?年轻的方清唤她怀中的婴儿:“小溪。”
场景一换再换了。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参与者?,旁观参与了那个婴儿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