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俯身下来,耳朵凑到她脸旁边,她全身插着管子脆弱不已?,他根本不敢再靠的更近一些。
程溪张了?张口?尝试说话,第一下没发出声音,又慢慢尝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问:“我睡了?多久?”
顾清河眼睛发潮,回:“你睡了?十三天了?。”
程溪眼睛动了?动,竟然这么久了?吗,“难怪,你都变丑了?,我差点都不认识你了?。”
顾清河被她说的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青色的胡茬,耳垂莫名红了?,偏头正撞见她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心里那块枯萎的角落霎时?间重新活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说:“嗯,我变丑了?,只?有你要我了?。”
程溪还是笑,脸往旁边侧了?下,贴在?顾清河靠过?来的侧脸上,然后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小河哥哥,好久不见啊。”
顾清河眼中所有情绪翻涌上来,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眼里发热,抬起头蹭了?蹭她的发缝,才颤抖着说:“溪溪,我真的等你很?久了?。”
程溪又在?医院住了?将近有二?十多天,她伤的太重那次醒来后和顾清河说了?几句话就又睡了?过?去,第二?天睡醒看见顾清河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胡子刮了?,衣服换了?,不是那副憔悴邋遢的模样了?,她眯着眼欢喜的看了?好久又安心的睡了?过?去。之后几天更是睡睡醒醒的,她睡的昏昏沉沉的就连有时?候和顾清河说着话都能睡过?去。
她身上的管子和氧气面罩已?经撤去,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好,期间程思晟,林飞宇和赵腾来看过?几次,就连说永远不会回京市的方若音知道后都急匆匆赶了?过?来。她来的时?候程溪已?经能坐起来稍微走动了?,看见她进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弯着眼睛笑着问:“若若,我送你的水冰月的发夹你还留着吗?”
只?这一句,方若音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嘴硬道:“那么幼稚的发夹我早就丢掉了?。”
程溪拿纸巾给她擦眼泪,闻言可惜了?一句:“啊,幼稚吗?那可是我挑了?好久的。”
方若音被她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可吓死?我了?。”
程溪抬了?抬胳膊,又踢了?踢腿,晃着脑袋笑,“我好着呢,都胖了?好几斤呢。”又问:“小甜豆呢?我都想他了?。”
“保姆在?看着呢,放心,我把他带回来了?,以后你随时?能看见他。”
无需再问什么,她愿意重新回到京市就够了?。
程溪安静的凑过?去靠在?她肩头,感慨道:“你们都在?,真好。”
病房的窗帘拉开?,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花瓶里插着的新鲜花朵春意盎然,万物复苏迎接着最美好的春天。
“顾清河,我不吃了?,你看我都胖了?,再吃下去真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程溪苦着脸看着面前顾清河端过?来的一碗鸽子汤,住院这段时?间每天各种汤药喂进去她现在?看见这些汤都要吐出来了?。
顾清河用勺子将上面漂浮着的一层油撇干净,哄着她:“不油了?,我都刮干净了?,喝一口?好不好?”
程溪转过?头去,不高兴的倒打一耙:“我不管,你就是存心想把我喂成大胖子。”
顾清河放下手中的汤碗,无奈的笑:“溪溪,听?话。等你出院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程溪皱眉,捏紧鼻子,闭上眼睛,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催促:“那赶紧,我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只?要不闻到那个味道就行了?。”
她捏着鼻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微微张开?一只?眼,谨慎询问:“不喝了??”
顾清河还能有什么办法,将她捏住鼻子的手拿开?,好脾气的说:“嗯,不想喝我们就不喝了?。”
程溪如得到了?特赦一般,将那碗讨厌的汤往桌子外推了?推,又推了?推才罢休。
门?被敲响,陈警官带着一束鲜花和果篮走进来,看见程溪如今的模样也松了?口?气,他将鲜花和果篮放下,欣慰的说:“看见你恢复的好,我们全局的人都放心了?。”他今天来是特意来告诉她一个消息的:“张军判了?,死?刑。他手上有好几条人命案子,我们还查到十六年?前你的事情是有人在?后面帮他,你猜是谁?”
程溪并?不惊讶,问:“是赵荣玥吧?”
陈警官吃了?一惊,看了?眼顾清河,“对,是她。据张军交代当初他绑走的人本来是赵荣玥,结果赵荣玥说有个人比她更值钱,只?要绑走了?她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程溪抿嘴惨笑:“她口?中那个倒霉蛋就是我吧。”
“赵荣玥已?经被抓起来了?,属于她的判决不会低,张军捏着她的把柄,这些日子她在?背后没少帮忙。”
陈警官说完也不久留,再次代表警察局感谢了?她一番就走了?。他走后,程溪沉默的靠在?顾清河肩头,终于问:“她怎么不来看我?”
顾清河帮她把被子盖好,才说:“她怕你不想见到她。其实她每天都会来,只?敢在?你睡着后才敢进来看你,你喝的这些汤全是她一大早炖好送过?来的,你和方阿姨啊,真不愧是母女,一样的脾气。”
程溪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说:“嗯,知道了?。”
清明节那天她得到医生?准许可以出去,顾清河带着她去买了?一束花,载着她去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