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醒来后唯一记得的地方,她想那应该是她的家吧。
女人?没什么钱,她也不?知道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带着她上了一辆货车,货车司机是女人?的老乡,正好?要开车去京市拉货,愿意载她们一程,于是她们辗转颠簸才终于在两天后到了京市。
女人?牵着她带着她写的地址一路指指画画才终于找到了程家。
程溪看?着女人?对她笑,擦干净她脏兮兮的小脸后才笑着推着她的背将她往程家门口送,她和女人?无法言语交流,却看?懂了女人?的意思。
正当她准备敲门时,有一道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哪里来的脏小孩。”那道声音的主人?衣裳精致好?看?,眼?底的红色小痣格外?显眼?,上下打量她几眼?,指着她身后的女人?说:“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女人?急了,她本就不?会说话,更听不?见?,手指着急的比划着什么,却惹得那人?一声嗤笑:“原来是个哑巴啊。”
程溪看?见?女人?眼?里的失落和无措,一股怒火涌上来冲上前去狠狠推搡了那人?。
“你回来干什么呢?程家不?要你了,他们根本就没想你能活着回来。”那人?也不?生气,拍了拍被程溪弄脏的校服,笑着说:“这?里早没有你的位置了,他们正欢天喜地的迎接你妹妹的出生呢,没人?会记得你!”
程溪怔怔的看?着面前紧闭的程家大门,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她是被抛弃的啊,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她啊。
她转身拉起尚在一边局促的女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那个送她们过来的货车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女人?似乎还想着做什么,频频想停下带着她再回去试一试,可程溪的手握的紧,她一言不?发的拉着女人?的手上了车。
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发,那熟悉的温度让程溪眼?眶发热,她看?着女人?慈爱的面孔,喊了一句:“妈妈。”
女人?愣住了,她能分辨出那两个字的唇形,妈妈二字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外?面,货车司机正和门口新来的保安说着话,见?她们上了车后草草的结束社交,拉开车门跳上来。
车门关上的那瞬间,程溪听到外?面保安喊了一句:“顾二少爷,刚打完球回来啊?”
然后她听见?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淡淡的回了个嗯。她转过头想看?看?,车门关上,她只堪堪看?见?一截白色衣摆。
货车发动,她离身后的地方越来越远,命运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缺失的那一角拼图终于完整。
所有的场景极速倒退,她又来到了那个雾茫茫的地方,前面站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她们背后的光圈白的刺眼?,她看?见?那道大的身影温柔的朝她招手。
“妈妈。”
程溪哭着朝她跑过去,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妈妈,我?好?想你。”
李素芳一如记忆中温和,她温暖的手摸了摸程溪的脸颊,笑着说:“孩子,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了。”
程溪摇摇头,抱着她不?松手:“不?要,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李素芳推开她,笑着说:“孩子,妈妈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她牵着身侧那道小的身影慢慢往后退,那是十岁的程溪,她也冲着她笑,摆摆手催促她:“程溪,你该回去了哦,小河哥哥在等你呢。”
她们身后的光晕越来越大将她们的身影围住,最?后彻底消失。
“病人?有意识了!”
“指尖动了!”
“恢复自主呼吸了,快叫主任过来!”
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她想去分辨,可实在太累太累了。
等你很久了病房很安静……
病房很?安静,耳边只?有滴~滴~滴~检测仪跳动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有温热的太阳光照在?眼皮上,很?暖和的温度,程溪眼睛动了?动,一张口?戴着的氧气面罩上全是雾,全身都很?累很?痛,她缓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睛,意识霎那间全部回归,原来她还活着啊。
指尖轻轻动了?下,她很?缓很?慢的转头,看向旁边睡着的人。她慢慢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几乎是瞬间顾清河就睁眼醒了?过?来。
他使?劲搓了?搓脸,胡子拉碴的一脸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凹陷,眼皮无力的垂下来,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不知道有多久没好好睡上一觉了?,仿佛是被突然惊醒了?一样,下意识的看向病
床上的人,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对,他闭上的眼睛突然又重新睁开?,不可置信的重新看过?来,眼神怔愣了?许久,一眨不眨的看着。
直到程溪的手指再次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才如梦初醒般彻底相信。
“溪溪”顾清河嘴唇抖了?抖,哑着声音叫她的名字,布满血丝的眼眶湿润,眼中全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程溪笑了?笑。
她的手被顾清河小心翼翼的握住,指尖贴在?那张憔悴的脸上,温热的体温带着下巴上的胡茬刮刺着她的掌心,很?痒又有点疼,她却舍不得移开?,不舍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中就蓄满了?眼泪。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顾清河惊慌失措的站起身,
程溪按了?按他的手,摇摇头,她想说话,她有好多话想说,眼睛眨呀眨,示意他离她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