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自己手里?”程溪嗤笑一声,凝视着他,残忍的开口,“那不喜欢的人呢?我可以选择远离吗?”
顾清河蹙眉,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眼底的平静因她的话开始一寸一寸破碎。他看着程溪嘴角的讥笑,仿佛再嘲笑他说:“看吧,选择权永远不在我,你就是个骗子。”
压下心头的苦涩,他压抑着开口,“如果你不想,可以。”
程溪的心猝不及防的抖了下,顾清河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痛苦,看向她时眼神似初春融化的皑皑白雪,一滴一滴将她击穿,将她所有的假面全部击溃,寸步不留。
“吃饭吧。”
她耸耸肩,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食之无味,程溪惋惜的觉得浪费了老板的好手艺。
吃完后,顾清河起身要去付钱,程溪忙站起来伸手拦住他,顾清河拗不过,只低垂着眼安静的跟在她后面,那句话之后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他看得出来程溪举止中刻意的疏离,眼里更是有一种吃完这顿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执着坚持。
老板娘起初不同意程溪给钱,两个人拉扯了一会,最终老板娘无奈妥协,打了五折。
“下次再付钱就不要你来了。”老板娘扳起一张脸,看了顾清河一眼,把她拉到身边小声数落道:“你赚钱多不容易啊。”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那笔钱我还是先转给你,你别急着还我,我这边不急的,你先顾着自己。”
“我够用的,我现在赚的比之前多了,剩下的我还是分三个月转给你,早点还清我心里也踏实。”
老板娘拉着程溪的手,“你啊!和我还说这些见外话!”
“知道你心疼我,放心吧,我现在好着呢。”程溪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我先走了,店里忙你就别送了。”
老板娘只得作罢,转头客气的和顾清河说:“下次记得再来啊。”
程溪和顾清河走出店外,外面还坐着两三个在等位的。
马路上,车流奔腾不息,街头巷尾昏黄的路灯,照在石板路上,路两旁的老建筑充斥着岁月的痕迹,树叶轻轻摇曳,街边不时传来街头艺人的弹唱声,那样的充满着生机。
如果顾清河没开口询问的话,程溪想,这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夜晚。
“为什么会欠钱?”
程溪脚步停了一秒又继续走,顾清河的声音传到她耳里听的并不分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不然她为什么每个字都听的那样清楚。
“你妈和你哥知道么?为什么…”
程溪出言打断他,“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帮我还?”她停顿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的颤抖着,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落下一句话:“顾清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越界了!”
“程溪。”顾清河追上她,眼里闪过痛苦,“你讨厌我?”
程溪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悲伤充斥着她的全身,昏黄的路灯下,她像极了一只受到伤害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刺猬。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问这么多。”顾清河眼神暗了暗痛斥自己的着急,伸出手自责的想将她揽入怀中,却被程溪猛地一把推开。
“别碰我!”
程溪后退一步,咬唇质问道:“你是出于什么立场来问的?”
“我和你什么关系?就凭小时候那档子微不足道的交情?”
“怎么每个人都要来问我为什么?那我呢,我又该去问谁呢?”
她眼里带着厌恶的抵触,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一字一句,薄唇一启一合,每个字都带着愤恨不平的冰冷。
找不到家的孩子有些事她可以装作……
有些事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并不代表她真是傻子。
堂哥订婚那晚,因为懒得应付一桌的“好意”她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让她在走廊拐角处偷听到一出好戏。
不管是有意无意,程溪心想这出戏总归是唱给她看的。
说来也巧,她本意是想出来透口气的,从洗手
间出来之后就沿着宴会厅相反的方向走去。她那时无比庆幸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她的脚步声在那些刻薄怨毒的对话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走廊拐角处有几句女声就这样顺着传过来,她们旁若无人的谈论着一个人,很不巧,被程溪给听到了,她本不愿意多做停留,可奈何那些人谈论的对象不偏不倚,刚好是她。
“你们刚才听到没有,那女的竟然是程家失踪十六年的女儿?”
“程思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能给找回来!当年那件事,圈子谁不知道,程家花了多少心力都没找到,就连顾家也帮着出了不少力,所有人都说她是死在外面了,眼见着程家都放弃了,没想到”
“那人现在回来了,程顾两家的婚约更不会取消了!”
有人推了推说话的女生,眼神示意她一旁还站着的周安璐。
另一个女生出言安慰:“都丢了十六年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品性,程家消息捂了一个多月不愿公开八成也是难以启齿吧,顾家到时候愿不愿意还另说呢!”
周安璐听其他人这样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下,眼神却很不屑,“程顾两家本来就打算取消婚约的,清河是什么人,怎么能要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人。现在只不过是看在小时候的那点交情,明面上不好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