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她过来,转头看她,把云心看得一愣,真是生的好一双含情眼,黑眸深邃,却惹人怜爱。
看到她,双眼微微睁大:“云心姐姐竟真的来了。”语毕又笑开了,“同你玩笑的,方才听到了,云心姐姐有三问要问本王,请吧。”
云心这才如梦初醒,双手叠于腰间,简单行了个礼:“奴婢这三个问题,愿殿下坦诚相待,请殿下屏退左右。”
萧煜自见了她,视线便一直黏着在她身上,听她说完,略挥一挥手,方才那黑衣侍从和小太监都退了出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心道:“问罢,他们都听不到了。”
云心跪地:“敢问殿下,是否早已知道魏国公世子同那清倌之事?”她不敢看他,却觉得那视线变得越发缱绻。
萧煜轻笑道:“知道,姐姐还有两个问题。”
“请问殿下,王妃人选是否非奴婢不可?”
“不是。”
“殿下有心争夺皇位?”问至此处,云心闭了闭眼,但愿萧煜不会被自己触怒。
那人很快回答:“并无。”
云心俯身叩头:“请殿下求陛下收回旨意,云心当不起四王妃这个身份。”
“方才太子殿下已经去了养心殿,想必也是为了姐姐想拒婚的事吧?”萧煜缓缓说道,“先请起,这事我同你细细说道。”他起身扶云心坐在旁边。
“姐姐进宫已有两年,而本王还有两月加冠,冠礼之后,定然会在宫外开府,届时姐姐和本王搬去宫外,远离皇宫,这难道不是姐姐所求?”说罢,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云心面前。
宫女有几个不想出宫?虽然萧煜说的确实是同他成婚的好处,可这一纸婚约,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云心开口道:“殿下既知我是太傅之女,又无心争夺皇位,为何选我?”
她爹傅仪方六年前被封为太傅,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傅家的女儿,更是权力的象征,她更不可能去自己选择未来的郎君。
正因如此她才选择进宫做宫女,等到了二十五岁被放出宫,她年岁已大,不再是被赐婚的棋子,想游山玩水,览尽天下胜景都随她。
如今若是嫁给皇子,而且是以东宫女官的身份被皇上赐婚,她父亲和皇后就与四皇子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傅家不仅要和太子,还要和另一位皇子产生联系,若这位皇子有心争夺皇位,傅家就会立于危墙之下,可若是对皇位无心,又为何选择她这样的身份?
他苦笑,若说自己对傅云心一见钟情,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吧。
“你方才问,王妃人选是否非你不可,虽然不是,可你是本王最好的选择。”
云心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颇有些不自在,错开了视线。
他似是不觉,继续说着:“李家如今只剩下我和李二小姐,魏国公世子做出这样的事来,陛下势必要维系李家和杨家的关系,最快的办法,就是叫魏国公再找一位族女与我成婚。”
这样,魏国公同李家就互相成了儿女亲家,倘若李家主张同魏国公世子和离,还有四皇子的婚事将两家牢牢绑在一起。清流文官之首,必须要和太子的家族站在一起。
想透了这一层,云心点了点头。
“我不愿与魏国公家搅和到一块,还需要娶一位和他杨家有所联系的贵女,云心姐姐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他摩挲着手上的碧玉扳指。
萧煜这个想法十分狡猾,云心是东宫的掌事宫女,若成了四皇子妃,他的岳父是太子的老师,自然也解决了陛下的烦恼,于萧煜自己,更是多了一层保护:娶了太傅之女,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倘若未来太子登基,太傅或是受封丞相,或是继续做太子太傅,而他,只要不威胁皇位,永远是体面的王爷。
“像我这样的皇子,既不受父皇宠爱,又没有母妃为我打算,只能自己救自己了。”说着,他靠近了云心,呼吸可闻,“出宫后,云心姐姐住到王府里,本王也不会限制姐姐出入王府,凡事都自由,同姐姐期满被放出宫并没有什么两样。”
“姐姐考虑的如何?”
方才那一番利益分析,几乎全是他胡诌的,看着云心垂眸陷入沉思的样子,萧煜心跳如擂鼓,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亲她一下的冲动。
云心思考良久,对她,对傅家,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前提是,四皇子说的都是真的。
交易
◎特以傅氏为四皇子正妃,以彰其贤,以成佳偶。◎
此时萧煜变了变姿势,云心听到他微微地嘶了一声。才看到他一只手竟缠着布帛,她问道:“殿下受伤了?”
“奴婢给殿下换药吧。”云心起身吩咐门外的小太监去拿药箱。
他这里金疮药倒是上品,像是御赐的东西。云心拆了他手上的布帛,沾血的布帛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撕的时候萧煜也没反应。
云心观察他的表情,连嘴唇都被他咬得发白,好像很痛。
她留意了伤口,像是今日的新伤,是在哪里受的伤呢?是不是在御花园?
边往伤口上倒金创药粉,边重新帮萧煜缠上布帛,边做边叮嘱着:“殿下之后莫要总是活动手指,若伤口再破溃,又会和布帛粘在一起。”
对面那人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云心姐姐,这是答应了?”
她柔柔说道:“殿下的意思,云心明白了。若依殿下所说,这场交易并无不妥。只是…”她面上一红,“既是一场交易,必不要有夫妻之实了。若往后殿下看中哪个女子,自可告知奴婢,和离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