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星星点点洒进屋内,云心捂住眼睛,话说的含糊不清:“几时了?”
萧煜凑过去看她的样子,被逗的轻笑:“巳时一刻,小厨房的早饭都热了三四个来回。”
见云心还要睡,捏着她的鼻子和嘴巴,听到她憋得一声轻哼才撒手。
“祝大人约好的午正时分来府上,云心姐姐再赖床可就不能见客了。”
云心一听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府内的侍从都是宫中带出来的,和以前一样没有女子,琼华又被她留在傅家,梳妆穿衣都得她自己来。
时间可不充裕。
待她收拾齐整正好是午时,还有半个时辰空余。萧煜一早打发谢宁到傅家请白嗣的娘子过来,没想到过去了一个时辰人还没回。
云心频频向外张望。
“谢宁办事还算稳当,估计是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我派个小厮过去催一催。”萧煜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侍从,刚要吩咐。
却见谢宁领了两个女子过来,一位是白嗣的的娘子,一位是云心安排到傅家的赵娘子。
他羞得耳朵通红,对那位赵娘子却是殷勤的很。
云心眼神掠过赵娘子,见她一改愁容,反倒像是存了些挑逗谢宁的心思。
“吩咐你带一位女子过来,你带了两位是何意?”萧煜问道。
谢宁辩解道:“这位娘子…说有要事找王妃,听闻我此行是到咱们王府,就跟了来。”
更何况被她攀附上一边胳膊撒娇似的摇一摇,再听上两句软软地哀求,哪个男子都遭不住吧。
云心无奈:“好吧,你先把这位赵娘子带到厢房。等我们会完客,我再与她详谈。”
打发两人去了厢房,萧煜问道:“我是不是该给谢宁找个媳妇了?”
云心认真点点头:“赵娘子也确实当的起风情万种几个字,是有些勾魂的本事在身上的。”
萧煜纳闷:云心同他说的是一个话题吗?
一位老者携拜帖而来,剑眉星目,不苟言笑,身上未着官服。云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活到耳顺之年,身上仍然锋芒外露,一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邪祟之事。
云心和萧煜来门前迎接,祝大人俯身行礼:“老臣祝铁崖见过王爷王妃。”
待萧煜想上前搀扶时,他不动声色地退开,自去了正厅。
几人坐下,府内小厮送上清茶和点心。在宫外开府之后有了铺子田产,萧煜的生活比起在宫里好上许多。
他特意打听了祝大人的喜好,茶用的是老君眉,点心预备的是云片糕、龙井茶糕等文人墨客爱用的点心。
老者打量桌上摆放的几样东西,抚髯一笑:“今日来府上本是为了春闱舞弊之事,又牵扯几条人命。饮些清茶可以,我看这点心就不必了。”
他脸上虽有笑意,可这一句话就说的丝毫不留脸面,两人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云心吩咐小厮将点心撤了,见来的是长生,打发他拿着点心和几个同僚去吃。
祝大人面色一变,沉言道:“王妃这事就办错了,这几道点心本是主人用物,怎能随意给下人。长此以往,没了主仆之别,下人就会觊觎主人用物,偷盗之事自起。”
说着他拱手朝皇宫方向一拜:“就是陛下赏赐用物,也是因臣子立了大功,以表体恤之情、宠爱之心。府中管理宫中自有典范,王妃今后照做就是。”
昨日听说这祝大人是位老古板,云心还不以为意,傅仪方也常讲究礼义忠恕之道,她和父亲相处早已得心应手,在宫中还愁应付不了他?
现下叫祝大人一通说教,心中有些不耐,见到白嗣的娘子在门外等候,开口道:“祝大人所说云心记下了,还是请您说说归园客栈发生之事吧。”
她一指门外,那位妇人过了几日更显憔悴:“这位便是苦主的娘子。”
祝大人起身将妇人请进正厅,一同坐在桌前。
“本官调查春闱舞弊之事已有三月,白嗣与王生的案子早在两月前就禀告陛下,只是其中有些内情,陛下没做处置,想来二位也是知道的。”他看了看萧煜,啜饮一小口茶。
萧煜二人的婚事已经下了圣旨,若是当时查办,难免影响皇室脸面,这些外祖父已经和他交代过了。
云心却一头雾水,春闱舞弊的内情如果陛下一早就知道,为何当时没有发作?
两月前,云心与萧煜婚事刚定,她思索来龙去脉,也想了个通透。
祝大人扫过两人神色,继续说道:“我在归园客栈欲和白嗣见上一面,他当时早已喝得烂醉如泥,口中还唱着大逆不道之词。”
“便招呼客栈老板给他开一间厢房。送他上楼时,他身上掉下一张题纸,老板看了大惊失色,我直言调查春闱舞弊,将这份题纸收走了。本想着第二日等书生酒醒后再来问询,就听闻他已经坠楼。”
那妇人听得极为认真,祝大人讲到题纸时,明显神色有变,犹犹豫豫道:“大人,我夫君身上那份题纸,可否给妾身看上一眼?”
云心几人听她一说,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祝大人那眼神盯得她汗毛直立:“夫君…科考之前着了魔似的非要凑钱,去钱庄借了五十两。过了几日拿了一张题纸回来,说是今科的考题。”
“后来落了第,又欠了外债,钱庄隔几日就要到租住的房里闹上一阵,房主害怕我们沾惹上了浑人,要赶我们走。夫君只说要拿着题纸把那五十两讨回来,此后便一去不回。”
祝大人自怀中掏出一张发皱的纸条,妇人接过去看了良久,颤抖着哭出声来:“就是这个,足足花了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