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神神秘秘的笑起来:“今日见姐姐过来,我便明白了,这梅子汤想必是叫姐姐得了去!”
云心无奈,同清霜敷衍道:“殿下爱惜赏赐,可我却不能不推辞,本就是破例赐的婚,再收了这些,宫里不定怎么嚼舌头呢。”
清霜讶然:“云心姐姐自可放心,清远居一向对外透不出任何风声。像是来我们尚膳监,以前都是那个叫虞渊的小哥来取餐食,严肃得很,别说同他搭话,他进了屋来,本来在闲话的姐妹们都不敢出声。”
云心点点头,不再多说。
告别了清霜,云心提着食盒往清远居走去,不料却在门口遇见了叶彩依,她忙准备进去,却被那人拦住了。
叶彩依是温淑妃的堂妹,如今温淑妃得宠,后宫中隐隐传出风声要立她为贵妃,她因着这一层关系,进宫以后就颇为得意,如今在温淑妃宫里当差,做了长信宫的掌事宫女。
“云心姑娘真是好运道,还没恭喜你,不日四殿下加冠开府,就要去做王府正妃了。”
说着她扬了扬眉,直直地盯着云心,又轻蔑的一笑。
她靠近云心,刻意压低了声线道:“云心姑娘进宫原是为了避开赐婚,谁成想,都做到了重华宫的掌事宫女,依然逃不开呢?”
眼底的戏谑呼之欲出。
这叶彩依在宫中声名远扬,原因就是四处挑衅。
宫里的人大部分进宫之后都不再以家族为中心。
一方面凡是进宫都需要同家族断开联系,宫内宫外串通消息是重罪,一方面进宫之后各人都分配到不同的宫中,平日里事务繁重,多数的宫女都是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树一个敌人,相当于多一个朋友。
真是遇到父兄族人的政敌,略一点头就过去了。外面斗得多么腥风血雨,也不碍着宫里的事。
可叶彩依是个意外,事事都以家族利益为先,面对叶大人的政敌,她一向不给好脸色,虽然四处树敌,温淑妃也由着她。
不巧的是,傅家就是叶家的政敌。
这样的人,大家自然都避之不及。
云心本想装作没听见,直接回宫就是,没想到这叶彩依,拦住了她不行,还直往她心口里扎。
“彩依姑娘慎言,我进宫只是遵从父亲教导,好好侍奉主子,为傅家尽本分。”她冷眼看着对面的人。
“我是羡慕云心姑娘,同是宫中的掌事宫女,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叶彩依上下打量了云心一番:“这做了准皇子妃,就是不一样,学会教训起人了。”
云心正要开口,清远居自里间开了门。
“云心姐姐,本王在宫里等你很久了,想不到你在这里被绊住了脚。”萧煜从内里出来,他今天穿得是天水碧的颜色,身如修竹,难掩清贵。
平日清远居的大门都不怎么开,叶彩依连人都没见过,自然也不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
萧煜说罢看了看叶彩依:“在宫中当差要谨言慎行,这点想必不用我教。”
叶彩依再目中无人,见了皇子也知道不能再胡言乱语,只福身行了礼。
“奴婢不懂规矩,望四殿下恕罪。”
他眸间透着一股冷意,似乎酝酿着怒火:“我不恕你的罪。回宫去找温淑妃,且看她如何处置。”虞渊自觉站到叶彩依身旁,随她往长信宫去了。
萧煜接下腰间的玉佩,放到云心手里:“这玉佩,往后云心姐姐替我收着。”
他眼底带着些许偏执,声音沉而不闷,云心下意识地看向手中。
玉雕精巧,触手生温。
逾矩
◎你不自称奴婢了,我很欢喜。◎
温淑妃正在宫中同六皇子玩乐,左右环视一圈,不见叶彩依,不由得心里一慌,张口问道:“彩依呢?去尚膳监已有半个时辰了,怎的还不回来?”
这温淑妃是正德十五年入宫,当朝吏部尚书之女。人长得美艳娇俏不说,性情温柔娴静,又弹得一手好琵琶。
她入宫便封了贵人,深得皇上宠爱,不肖一年就怀上六皇子。生下皇子后,获封号“温淑”,如今只二十二岁,陛下就属意她为贵妃人选,正是后宫中最受宠的嫔妃。
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外通传:“皇上驾到。”
她忙到正殿门口迎接,秀帝步入长信宫大门,见美人正跪在门口,柔顺垂眸之姿可怜可爱,心情大好。
“爱妃今日早膳用的什么?华儿有没有哭闹?”说着秀帝俯身将温淑妃扶起,拉着她进了内殿。
温淑妃等秀帝坐到主位上,自己走到秀帝身后,默默为秀帝按着肩:“华儿一切都好,方才闹着想吃牛乳糕,正等着宫女去尚膳监取。”
秀帝拍了拍肩上那只手:“过几日,老四就要开府娶妻了。朕打算待他出宫开府后,把你的位分也提一提。”
温淑妃俯身抱住秀帝:“陛下爱惜臣妾,臣妾心里知道。”
语毕,却见彩依提着食盒回来,后边还跟着一位黑衣侍从。二人见了陛下,皆是一愣,跪下行礼。
彩依神色不定,身后的虞渊表情严肃,温淑妃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丫头,估计又出去闯祸了。
这宫内都是女子,兀地来了个黑衣侍从,秀帝难免多看了两眼:“我记得你,你是老四身边的,为何同温淑妃的宫人一道过来?”
彩依听到这处,早已慌了神,素日她闯祸,哪怕告状告到堂姐这里,也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谁承想今日陛下也在,若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回禀,恐怕堂姐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