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听她再说什么锥心之言。
自这日后,宋时薇颓靡了好一阵子。
倒不是自苦,只是那天玉瑶郡主额头破开流血的画面一直推之不去,时不时便会记起来,她待在府上无事可做,连强迫自己分神的机会也没有。
祝锦回禀时忧心不已:“夫人这几日兴致不高,日渐清减。”
谢杞安面色不变,他同宋时薇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状态,原就纤细的腰身如今更是不堪一握,清冷单薄。
他冷声吩咐了一句:“准备马车。”
祝锦先是一愣,之后连忙点头应了。
谢杞安大步朝屋内走去,每一日撩开门帘都皆能看到宋时薇坐在桌前,他知道对方并不是特意在等他,只是不得不等罢了。
但只要宋时薇在,他心口那块空缺之处便能填满。
谢杞安问道:“婠婠想出去吗?”
宋时薇抬头朝他望去,视线落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才确定对方不是随口说的玩笑,而是真的在问她。
宋时薇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两人上了马车。
眼下天色已晚,日头早就落了下来。
宋时薇本以为就算对方答应她出府,也要等到第二日,没想到如此迅速。
她没问谢杞安要去哪儿,总归不可能是送她回宋府,至于其他去处没什么区别,去哪儿都一样。
马车在长街上驶过。
冬日入夜早,不过长街两侧仍有行人,商贩还未闭店。
宋时薇抱着手炉,起先还端坐着,两刻钟后便有些晕晕欲睡了,她甚少日落后出门,不是十分适应。
一旁,谢杞安扳过她的脸,舌尖探入印下一个深吻。
等宋时薇再被放开,困意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马车一直朝郊外驶去,直到半个多时辰后才终于停下,停在一处高大的别馆前。
此处别馆建在京郊,依山傍水,修建得十分雅致,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之处,有游舫汤泉,舞曲美人,所以十分受文人喜爱。
每一处都间隔开来,无论男客还是女客都一样接待,所以京中不少姑娘夫人也常来此处的小聚。
宋时薇并未来过,倒不是不感兴趣,只是着实有些远,犯不着特意过来。
她扶着谢杞安的手从马车下来,从小径进入别馆。
东家不知从哪里得知谢杞安过来,亲自出来引路,他语气恭敬道:“大人,游舫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要用吗?”
谢杞安随意嗯了一声。
东家忙道:“大人同夫人随我来。”
游舫停在湖边,放眼望去,湖面上三三两两还听着几艘。
宋时薇登船后在窗边坐下,待游舫从码头缓缓驶出,她这才察觉到云间别馆的精妙,眼下已是冬日,外面天寒地冻,这里的湖水却一丝结冰的意思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