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若回到三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陆询摆手:“退了吧。”
对方领命带着人离开了。
亭子里只剩陆询和宋时薇两人,暖炉里银碳发出几丝裂开的脆响,伴着亭外的落雪显得格外和暖。
宋时薇半撑着下巴,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她朝陆询看去,沿着对方的眉眼缓缓往下,一寸寸看过去,直到唇角颌边。
之前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他。
陆询没动,任由她看着。
桌下的手已经攥紧
又松开了好几次,被视线描摹过的地方泛起了一股的热意,带着细细密密的酥麻,可心底却包裹着一团绵长刺痛的酸麻。
他回来得太迟了,让她等得太久。
当初若非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婠婠不会嫁人的。
宋时薇看了多久,他便端坐了多久,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一动不动,直到宋时薇收回视线,他才慢慢动了下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
陆询手指扣着酒盏,问道:“婠婠方才在看什么?”
宋时薇未答反问:“眉上疤是何时落下的?”
陆询抬头碰了碰眉尾处,那里有一道浅白的疤痕,是当初西行出事被使团里的叛徒用匕首划伤的,若非他闪开得及时,左眼就保不住了。
三年过去,已经好了许多,远不及刚留下时那般可怖难看。
他轻描淡写道:“半年前不小心被砂石溅到了。”
陆询将手放了下来:“婠婠觉得难看吗?”
宋时薇摇头,她其实看得出这处疤痕并非新伤,大约已经留了脸上许久了,久到陆询自己都快忘了,她方才提及时,对方还愣了下。
她没戳穿,只是道:“比从前好看。”
陆询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梢不可控地扬了下,忍不住笑道:“早知道我该多留几道疤痕,还能更好看些。”
宋时薇正色:“那便不好看了。”
她说话时不由想了下陆询满脸疤痕的样子,用力抿了下唇,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询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有一瞬间,他觉得雪已经停了,鼻尖嗅到了满室沁香。
“婠婠——”
“宋时薇。”
两道唤声一齐响起,一道来自亭中,一道来自亭外。
宋时薇抬眸朝亭外望去,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她脸上笑意未收,视线只轻轻一瞥便又收了回来。
她问陆询:“你唤我做什么?”
陆询轻摇了下头,他原是想问她,既然已经和离,能不能忘到这三年的种种,回到从前。
不过回神后他便觉得不合时宜,是他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