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玉瑶郡主在宫宴上突然行刺,这其中到底有几分谢杞安的手笔,但绝不信对方事先毫无准备。
可眼下,谢杞安确确实实躺在这里,重伤难治。
她伸手贴上谢杞安的额头,掌心下泛着微烫,是余毒未清的标志。
虽然还有热意,却比前两日好些了,这具身体有在好转,但只是一点,想要完全好起来并不容易。
皇上除却第一日命人送了些名贵药材后,便再没有派人来问过,所以朝臣才会人心浮动,想要进来试探一番,看是不是因为谢杞安命不久矣所以圣上才不闻不问的。
圣恩难测,宋家经受过。
宋时薇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道,快些醒吧,再不醒那些东西就要被别人瓜分殆尽了。
她心里想完,兀自笑了下,昏睡过去的人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否则大约早就醒过来了,正想着,谢杞安露在锦被外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宋时薇愣了下,旋即猛地站了起来。
“来人!”
“快去叫府医!”
她顾不上分辨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只想着快些叫府医来查看一番。
外头候着的下人听到动静飞奔出去,不出片刻府医就到了,陈连也跟了进来。
他不清楚情况,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人怎么样了?”
宋时薇摇头:“是我方才瞧见大人手指动了下。”
陈连才刚刚同祝锦说完那番话,闻言心道大人果然舍不得夫人担心,昏迷到今天大概是极限了,否则为了之后肃清朝堂上的人马,势必还要昏睡上几日。
他没再想有的没的,问府医道:“大人是不是要醒了?”
府医道:“夫人既然瞧见手指动了,那意味着大人状况比之前好了些,只是何时能醒还不好说。”
他沉吟了下道:“夫人陪大人说些话,或许大人能醒得快些。”
宋时薇问道:“他能听见吗?”
府医点头。
几人离开屋内,宋时薇想了想还是在床边坐下了。
她想照着府医的吩咐做,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与谢杞安本就交谈甚少,连喜好的东西也没有一样的。
她视线落在谢杞安的手上,看了一会儿,只是这回对方的手指并未再动。
宋时薇眼帘垂了下,又重新抬起,望向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人,想到宫宴之前自己生气的原因,眼睫慢慢闪了闪。
她问道:“大人为什么不愿和离呢?即便那位明姑娘是假的也无所谓不是吗?”
之前一直没有问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谢府的夫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京中贵女无数,任凭大人挑选,何必与我互相折磨?”
她朝床榻上望去,并无人回应。
她不知道谢杞安能不能听见她的话,但她终于想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