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晔清脚步顿住,这一声似是从梦中而来般清脆欢快。
他回过头,便见宋禾眉笑着向他走来,这让他当真分不清是梦还是虚幻。
这样的模样他是瞧见过的,却是只在她提起邵文昂时见过。
可若不是梦,她分明上了马车又怎会出现在这里,甚至面上带着笑,还是在邵文昂重伤之后。
但她就这般直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怎得愣神了,你可急着回去?”
喻晔清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开口:“不急。”
“好啊,那你陪我走走罢。”
她拉着他穿过巷道,走入林中,这条路与喻家是两个方向,却是有条小溪,这个时辰也正好没人来此处洗衣裳。
宋禾眉走到此处才稍稍冷静下来些。
她为何要将喻晔清拉到此处呢?邵家的事又不能同他说。
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滋味有些怪,许是因瞧见他时,觉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落寞,亦或者看见他时便想起了要坚持反抗的自己。
可如今的她,大抵是要回去做邵夫人的。
她盯着溪水发呆,将人带过来了也不说话,喻晔清细细看着她,眸光在她面上描摹,最后落在了她略显红肿的双眸上。
她,应当是哭过的。
所以如今的低落,是因为邵文昂身上的伤很棘手?
薄唇几次下来已有默契,……
片刻的沉默过后,是喻晔清率先开的口。
“邵郎君正值壮年,惊马一事大抵并不要紧,想来吉人自有——”
“快呸!”宋禾眉被这话弄得一惊,蹙眉回头,“你不许说这般晦气的话。”
邵文昂若是身子不要紧,那她可当真是白高兴一场。
幸亏她亲眼所见,让她此刻心中很是有底气,知晓邵文昂的身子是不可能好的,否则真要被这种话闹得心上不安宁。
而喻晔清显然因她所言一怔,但还是听了她的话呸了一声。
宋禾眉满意了些,只是又想着方才他所言,心中便憋起了一股气。
他就那么希望邵文昂身子无碍?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瞧他:“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些?”
喻晔清唇畔微动,他想说的很多,但可以让他有资格吐出的,却没几个。
贸然表露心迹是骇人的冒犯,空口的承诺最是虚妄,未定的前程更是胡扯,思来想去最后竟也只剩下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