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说,她觉得我不会愿意,她觉得我不喜欢她。
我后来一想,她说的其实也没错,我表现的的确比较矜持,矜持过了头,就变成了冷淡。
害她从未get我心中的爱意。
说清楚一切后,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她是个爱种草养花的人,在一起之后,我看那些花花草草碍眼的很,我见不得别人分走她那么多的关爱。
我恨不得用开水浇死那些绿植。
但我没敢说,也没敢这么做,我怕我疯狂的嫉妒吓到她。
半个月后,正好是宋甜甜和傅妍的婚礼,她们也搬了新家,沈青青便把家里的所有绿植送到了这对新婚伴侣的家中。
真好,从此以后,家里再没人分走沈青青的关心。
参加完宋甜甜和傅妍的婚礼后,沈青青总是时不时提起结婚的事,但我有些担忧。
因为我,至今都未告诉过沈青青家里的事。
我怕她嫌弃我。
况且,我的户口本在爷爷手里,想要拿到户口本,总感觉至少要脱一层皮。
毕业后,我就没有回过一次家了,家里人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但前几年,想起这户口本的事,我是有悄悄回去过一次。
没想到,竟被爷爷逮个正着,狠狠打了一顿,东西也没拿出来。
当时我想着,算了,不就一户口本吗,我不要了。
可沈青青现在总提结婚的事,我没道理避而不谈的,她想要结婚,我怎么也得满足她。
沈青青看出我的不对劲,和我促膝长谈,知道家里的事后,她非但没有嫌弃,而是紧紧抱住我。
她说:“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汪梦知,谁也不能跟你比,谁也不配跟你比。”
第二天,沈青青陪我去了家里。
我们当时的计划是,无论如何,哪怕是抢的,也要把户口本抢出来。
没想到,再次回家的时候,爸爸的胳膊在赌场被人砍了,妈妈因为鬼迷心窍去贩毒,被抓走,马上就要枪毙了,而爷爷气急攻心,中风瘫痪了。
我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可怜的。
我可怜他们,谁又来可怜我呢?
可我也不觉得有任何报仇的畅快感。
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死活,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看到我和沈青青出现,躺在床上的爷爷,已经不能说话的爷爷,忽然激动地颤抖起来,眼角甚至有眼泪滑落。
我想他大概是有懊悔的。
毕竟家里变成这样,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当年爸爸大学毕业,本想去外地从事一份非常好的工作,但是爷爷不愿意爸爸丢下家里人去外地工作,百般劝阻,让他去自己好友手下工作。
他的这位好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地下赌场来往密切,一来二去,就把爸爸带坏了,家里很快家徒四壁。
而妈妈,更是无辜。
爷爷担心爸爸这样下去,不好找对象,便到处塞钱,请人帮忙介绍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并且编造出好一番谎言,把妈妈骗到了家里。
直到妈妈生下我,才知道家里真实的情况。
她不忍心离开,又想给家里人帮忙,便被人骗去吸毒,从此,家中情况更糟糕。
而我从小就是在垃圾堆里长大,我要面子,白天宁可饿着也不捡垃圾,直到晚上无人时,才悄悄溜出去翻垃圾箱。
有一次,我的邻居发现了我捡垃圾吃,第二天晚上,便在垃圾桶上面放了一碗香喷喷的饭菜。
我没有吃。
我讨厌被人同情。
我讨厌被人施舍。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翻过附近的垃圾桶,我都是走上许多路,去很远的地方翻垃圾桶。
而爷爷,也从不会准备我的饭,当然,他也不准备爸妈的饭,从来只准备自己一个人的饭菜。
如此狠心,又凉薄。
现在躺在床上,竟然露出懊悔的眼神。
难道,以为我会救救他吗?
漫长的二十年多里,我沉溺泥潭,痛苦挣扎的时候,他可曾伸以援手?
不,他只会鞭打我,辱骂我。
虽说不救他,我心中会有罪恶感,可救他,我只会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对不起咬断牙齿从深渊里爬上来的自己。
其实当时我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