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口的病床上,父亲颜仲景正闭眼躺着,脸色苍白,还戴着呼吸器,手背上打着点滴,营养液正一点点输入他虚弱的身体,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规律的数字和波形。
母亲许安然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水湿润着父亲的嘴唇,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到是风尘仆仆的女儿出现在门口,手里头还拉着一个行李箱,许安然眼圈瞬间就红了。
许安然立刻放下棉签,快步走过来,紧紧抓住了颜知许的手,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知知……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半夜三更的你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啊,幸好,安全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
许安然的声音沙哑有着轻微的责备,但更多的是语气中浓浓的担忧。
“妈妈,我一点儿都不累,路上也很安全。”
颜知许放下行李箱,轻轻抱住了母亲,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单薄和微微的颤抖。
颜知许瞬间意识到小时候最温暖的港湾,也已经被风霜侵蚀已久,需要她自己迎接风浪了。
颜知许松开母亲,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心疼的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和眼底的青黑,恍惚间感觉母亲的头上多了许多她之前未曾看出的白发。
“爸爸怎么样了?医生具体怎么说的?”
颜知许压低声音向母亲问道,目光却担忧地望向病床。
许安然抹了把眼睛,带着女儿走到稍远一点的窗边,才压低声音开口,声音沙哑却尽量保持着条理:
“是胃部巨大溃疡并发急性穿孔,还伴有大出血……送来的时候他的血压都快量不到了,幸亏抢救及时,做了急诊手术,切除了病灶……
医生说手术是成功了,但失血过多,身体损伤非常大,后续恢复会非常慢,后面需要长期精心调养,胃部不能再受刺激,营养一点都不能落下……”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无助。
胃穿孔!大出血!大部分切除!颜知许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这同样是极其凶险的状况,如果再晚一点发现,可能就不只是溃疡了,胃癌都有可能,尤其是对父亲这个年纪的人来说。
看着父亲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再想到之前电话里母亲的慌乱无措,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是怎么熬过这几个小时的。
父亲的身体长期劳累、饮食又不规律,忙起来加班的时候饭都吃不上一口。
之前听父亲说过他们企业在改革,很多人都有面临降薪离职的危机,所以工作上必须小心谨慎还得有效率。
强大的工作压力、坏的生活习惯终究还是压垮了父亲的身体。
静养是一定要静养的,绝不能让父亲再劳累,他的身体也不能再受刺激……
“妈妈,那手术的费用……”颜知许轻声问。
“你打来的十万块正好用上,预缴了费用,医生说后续……后续不够再补上。”
许安然说着,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知知,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怎么……怎么能预支到那么多的奖金?你是不是……是不是跟公司借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