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微眯:“书房里垒起来比我人还高的情书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什么?
嗡的一声,周新水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
兜头罩来的不是少年心事被戳穿的羞赧,不是蓬勃爱意破土而出的喜悦,也并非潜藏多年仍是失败后另类的如释重负。
是恐惧。
只有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才伤害不到我,我也伤害不到你。
浩如烟海的恐惧。
如果说方才只是面红耳热的尴尬,此刻就是手脚发凉的惶然与慌乱。
木哀梨突然的搭便车与入住,如同坠入湖面的一滴水,扰乱他的心绪,一个细微的疏忽让他隐瞒了数十年的情意被爱的彼方收入囊中。
这符合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爱情小说的情节发展。
唯独不适合在他们之间发生。
周新水望着神色自在的木哀梨,想:只有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才伤害不到我,我也伤害不到你。
这十五年既是稀世珍宝,也是锋利剑刃。
他准备带进坟茔里的过去,在五年前就该被深藏起来,在三年前更应该被彻底封存。
是他的大意,让这枚筹码更重,让它在时过境迁的今日还能有重上赌桌的机会。
木哀梨眸光微动,缓缓起身,似乎要向他走来。
他想:五年前,你尚且不知道我如此爱你,那一瞬间的动摇便将你伤痛至此;五年后,你发现了这份情意的真实重量,分别时,又将悲痛到何等地步?
权鹭全心全意照顾你,离开了你;周光赫情窦初开满眼是你,抛下了你;他们绝非没有爱过,但最后也没有选你。
或许你也曾深信真爱不疑。
我也要又一次步他们的后尘,甚至变本加厉,往你心口捅刀子了吗?
如此的结果,他要怎么开得了口说再见。
然而不说再见,就能粉饰伤痕,视而不见,重修旧好吗?
谁能料到他什么时候又会生出阴暗的情绪,旧事重演?
不够充足的把握,和一旦崩坏定然产生的难以估量的后果,催他早早做了选择。
周新水面色惨白,握着睡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去。
木哀梨已经看见了,他又没有超能力扭转时间,纵使他多么悔恨,也只能无力道:“你看见了啊。”
木哀梨将头发别在耳后,语气平淡,闲话家常一般:“如果没看见,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周新水眼神闪烁,“我哪有藏?说不定你以前就看见过,只是忘了。”
“如果有镜子,你就可以看见你现在的脸色,周新水你演技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