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还是想回家,想回农村。”
他笑起来,好像这样就没有什么刺痛得了他。
“如果不去京市,你很大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工作和履历了。”
木哀梨客观告诉他。
“对。”周新水坦然承认,他没说的是,在他心里,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让他庆幸来到京市的是初中遇见木哀梨。
“他们供我读书,负责我前十八年的衣食住行,已经尽了父母恩情,所以我不怨他们。”
汤秋华夫妇送他进那所私立学校,他才有机会认识木哀梨。
“不怨他们?”木哀梨微怔。
“嗯。”周新水想起些什么,又灌了一口,“我出生的时候他们还在京市打拼,跟别人合租,所以没法接我一起去生活,这是奶奶告诉我的。”
“我根本没有爸爸妈妈这个概念,堂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姑,没结婚,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其他一起玩的小孩也没有爸妈,所以我不觉得我缺少什么。”
“后来有一天,村头来了对穿着干净的男女,我刚跟着其他小孩在地里钻完出来,慢了一步,被奶奶带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抱着同样干净的堂哥喊新水。”
男人一身行政夹克,抱着干干净净的小孩,女人一袭红色长裙,捏捏小孩的脸,笑着说怎么这么害羞。
等奶奶牵着他过去,女人喊了声妈,说新水都不认识她了,喊妈妈都细声细气的。
奶奶指着他,说你认错了,这才是新水。
女人惊讶不已,目光落在他身上,收起了笑容,片刻后用力拍了下男人的肩,男人才赶忙把孩子放下来牵着,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男人开口说,都一样,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去玩,会不会不一样?
“奶奶说那是堂哥,我才是新水。我等着他们抱我,但是没有,奶奶牵着我回家。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也带走了堂哥。我以为那就是堂哥的爸爸妈妈。”
“我知道我和堂哥的爸爸妈妈不同,那是堂哥的爸妈,就不是我的爸妈,后来我老是跑到村头等,踮着脚望,看什么时候我的爸妈也回来接我走。”
他声音愈渐低哑。
冰酒浓度很低,对他来说跟水没区别,但这时却像一把把刀子剜着他的喉咙,让他声音嘶哑。
他一口接一口,嘴里还含着酒,声音断断续续。
木哀梨抓住他的手腕,“别喝了。”
才听见他说的是:“我在镇上读书,读到三年级,奶奶没了。”
“够了,别喝了。”木哀梨夺走他手中的酒瓶和酒杯,走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喝醉了?”
周新水眼眶滚烫,眼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的人影变得清晰,是他梦寐以求的木哀梨,真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他说:“嗯。”
他隔着木哀梨的手捂着自己的脸,或者说,把脸埋进木哀梨的手心。
呃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对着暗恋对象讲自己的原生家庭啊!周新水恨不得捂死在木哀梨手里,但又怕真捂死了木哀梨会背上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