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不是说舒服死留给死人的吗?怎么他死了几百年,还是这么累。
六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时颐跟着沈书彦身后,左拐右拐,最终转进了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
“你要买什么吗?”
一路上撩花逗鸟,时颐简直像掉进糖罐里的小猫,视线到处乱飘。
“待会你就知道了。”
掌心落在手腕处,时颐被牵得乖乖往前走。
走过两个街道后,他们停在了一家不算显眼的小店门口。
一进门,沈书彦就和躺在一边躺椅上的老板打招呼:“老陈,我前两天让你帮我留的,还在吗?”
“你让留的,肯定在啊。”
老陈是个颇有吨位的胖子,从椅子上撑起身,时颐还没看清,他就从某个旮旯里掏出来一个手提盒递了出来。
盒子不是透明的,看不见是什么。
时颐好奇得眼睛都亮了,但沈书彦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拿空着的手接过盒子,冲人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今天有事,就不多聊了。”
老陈摆手:“说这话可就生疏了。”
回到车边时,时颐都快憋不住了:
“这个是什么啊?你要养小鱼吗?”
时颐被沈书彦拉着,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不是鱼。”
快走了两步,把时颐塞回副驾驶座,沈书彦又转身,拎着盒子坐到驾驶座。
“送你的,打开看看。”
沈书彦终于把盒子放到时颐腿上。
时颐低头,动作小心翼翼。
盒子掀开,小小的一只乌龟缩在角落里,正慢悠悠地往旁边的菜叶靠近。
时颐惊讶地转头:“给我的吗?这个小乌龟?”
“对啊。”沈书彦递过来一包龟粮,语气自然,“你不是说,小猫小狗会离开。”
顿了顿,沈书彦才继续说下去:“我问了老陈,这种龟可以活好几十年。”
“养得好的话,还可以更长。人走龟还在。”
沈书彦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时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软得发酸,连带着眼睛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
他伸手戳了一下盒子里正在尝试爬动的小乌龟,轻声开口: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不是客气话,
更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沈书彦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人送过他什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沈书彦侧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你昨天自己说的。”
时颐吸了下鼻子:“嗯,你是除了卷卷以外,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话不算作假,至少变成阿飘后,沈书彦确实是除了林卷以外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第一个现代活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