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谓捏住车钥匙,全身都僵硬。
不是因为任有道粘着他,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没办法在任有道面前把话说得太直白。
往常他毫不费力就能说出的话,如今却怎麽也卡在喉咙吐不出来。
很可怕,他快要失去对自己全部的掌控权。
很可怕,他必须尽快抽离。
“任有道。”他猛地回头,差点鼻子碰鼻子撞飞任有道。
“嗬!”任有道後退,捂着自己鼻子,“别拿你的五官乱甩!”
。。。
好不容易架上弓的箭软绵绵地脱了弦,
“你今晚回自己家。”
「什麽今晚,应该说以後都别再回来。。。」
可任有道没看出他语气里的懊悔,瞪着大圆眼睛理直气壮,
“为啥?”
而後粲然一笑,
“我知道了~你在吃醋~”
馀谓拉开车门再愤愤关上,隔着挡风玻璃对他说,
“我不想和你同居!”
任有道听愣了,站原地不动,也不往副驾驶跑了。
馀谓果断踩了油门,只允许任有道的脸出现在後观镜里。
任有道可能和他哥同居惯了,不懂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的相处法则。
算了,懒得和他解释了。
————
“今天大舅也不来吗?”
馀谓给女孩系好安全带,女孩却看着空空的副驾驶座。
眼前忽地闪过後观镜里任有道的脸,馀谓直起身子的时候差点撞到头。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囫囵吞枣收起心神。
“他,是没来。”
以後可能也不来。
在停车场丢下任有道的愧疚好像终于延迟到来,车上的两人一路上没说话。
馀谓不知道怎麽向茵茵解释,任有道不是她的大舅,可以说算不上他们生活里的任何人。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绳,往往都是在最需要牢固的时候断裂。
绿灯亮了,他无声踩了油门。就像他这一路开车一直往前,碾压他这辈子该走的路,从不回头。
和陈逸那根绳子断裂的时候,他哪怕是爬着,也是在往前。
所以今天他既然自己开车出了停车场,任有道就只会停在他的视线後面。
任有道会理解的。
都是成年人,任有道自己也有一屁股的事情要料理,比如公司,比如任易。
那些愧疚忽地就散了,他的视线也恢复清明。和任有道有关的负担本就不能算作他的负担,没做出过的承诺怎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