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直直盯着他发火的眼睛,任有道忽然就看到任易在他的瞳孔里,一起一伏的胸腔很快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双眼睛里,钢琴旁边有两个少年。
“易先生说,”菲菲继续,
“钱他不在乎。这钢琴给他的东西,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
呵。还任何人呢。
任有道戏谑地笑一声,眼眶被风吹得都开始痛了。
他算是明白了,任易这次回来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什麽东西都被他撕烂了,现在对着一堆碎纸说什麽「不能替代」。
“滚!”任有道向来活得像个原始人,他才管不了那麽多,身子一退就把门关上了。
菲菲又在外面敲,这次不像便秘,急得像吃坏了肚子,边敲边说,
“任总!开门啊!开门啊!钢琴要搬走的!”
任有道恶狠狠地锤一下门,大声吼了一句,
“他不是在乎吗!有本事自己来搬!!”
“他搬得动就拿走!!!”
外面的人不敲了。
里面的人穿着大裤衩,被冻得面目狰狞,整张脸都红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麽,他都要守住钢琴,不仅是因为茵茵,还有他自己。
“木木,你和达达把客厅和院子里那几个雕塑挪过来,还有那颗柠檬树一起挖了。。。地址我发。。。”
任有道穿着馀谓的睡衣走到落地窗边,已经开始规划起小院子里的布景。
馀谓好像之前说过什麽不想和他同居。。。。搞笑,不和他同居和谁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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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着班的馀谓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只是隐隐感觉到任有道今天没来上班,而且懒得去他办公室确认。
任有道连续几天没在停车场等他下班,馀谓已经习惯了,娴熟地接了孩子就回家。
好家夥,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
两辆没见过的车停在家门口,把他自己的车位都占了,作为房子的主人愣是找不到地方停。
穿着制服的人抱着不知道什麽东西就往自己家里送,连後座的茵茵都往外看,
“舅舅,有人搬家吗?”
“对,而且是搬到我们家。”馀谓脸一黑,紧跟着搬家的车停了就杀下车直奔任有道。
任有道还背对着他们指挥心爱的雕像放哪里,馀谓的声音就沉默地炸响。
“你干什麽。”
声音不大,很平静,可在任有道这里就是炸响。因为他知道馀谓不会喜欢他这招马後炮,免不了要生气。
多好啊,又可以看到馀谓生气了。
他藏住想要跳跃的嘴角,回头丢过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还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
“说啊。”
馀谓面无表情看着他夸张演戏,任有道看到他身体里的温度计已经在飙升。
于是他作势躺下,上半身就这麽顺其自然进了帐篷。
“我被任易扫地出门了,馀谓。。。”
“我-没-有-家-了----”
帐篷明明挡掉了一些声音,可还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