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祭给了复仇。
结束这一切时,他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可那之后呢。
他该何去何从。
酷拉皮卡缓缓睁开眼,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微弱的光。
房间很小,很空,也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回荡。
明明是诺斯拉家族的首领,可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些止血用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像是临时租来,又像是刻意让自己保持“随时可以离开”的状态,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抬手,轻轻触碰右胸口口袋里那枚坚硬的物什。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这是他与族人最后的联系。
是他身份的证明。
是他没有迷失在复仇里的唯一锚点。
可现在,这枚耳饰也变得有些陌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雷欧力欧的消息。
[rioleo]:酷拉皮卡,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
[rioleo]:回答我。——现在
[rioleo]:不要装死啊。——现在
[rioleo]:你在哪里。——现在
[rioleo]:我很担心你。——现在
酷拉皮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输入框里的文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像他现在的心。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友克鑫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喧嚣而热闹。
这座城市曾经见证过他最痛苦的时刻,也见证过他最疯狂的执念。
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座普通的近一线城市,甚至普通得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想念拂过脸畔带着青草气的风、山间湿润的雾气、清脆悦耳的鸟鸣。
他想念窟卢塔一族遥远的故乡。
他想念他们。
想到这,被绷带紧紧绑住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缓缓地一下又一下抽着。
他本该对此麻木。
那名为复仇的熊熊烈火早已将他焚烧殆尽。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他下意识默念起窟卢塔一族的祷词。
当熟悉的词句即将涌出喉咙时,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却抢先攫住了他。这些血脉里的歌,如今却像是别人的经文。
酷拉皮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些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里,试图压下那阵令他恐慌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