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姐姐最喜欢徒思了,乖徒思”,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汤,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来,乖徒思,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哦”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今晚要可要养足精神”
汤是清甜的灵菌炖成,带着淡淡药香。
叶徒思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瓷勺偶尔碰到他的唇,苏婉的手指便会不经意地抚过他的下颌,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她喂得很慢,每一口都等他咽下,才续上下一勺,目光始终凝在他脸上,烛光在那双美目中流转,深得像不见底的潭。
喂完汤,她又拈起一块梅花状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叶徒思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落下,她立即用指尖替他接住,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糕点甜而不腻,内馅是清润的莲茸,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淡的草木清气。
“婉姐姐的手艺越好了。”他咽下糕点,真心实意地赞叹。
苏婉只是一脸宠溺,用绢帕轻轻拭去他嘴角一点碎屑,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乖徒思喜欢就好”
这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叶徒思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苏婉才放下碗勺,又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她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比方才唇上的那个更轻,却带着同样的暖意。
叶徒思起身,只觉得周身被她的气息和温柔包裹过,紧绷的心绪松快了不少。
他走到门边,回头望去,苏婉正低头收拾食具,侧脸在烛光下柔美宁静。
他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没入宅院外沉沉的夜色里。
屋内,床榻上的凤清微依旧“睡”着,呼吸均匀绵长。直到叶徒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那排浓密的睫毛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暗金色的凤眸里根本没有丝毫睡意,清澈冷冽,映着窗外漏进的几缕惨淡月光。
她静静躺了片刻,忽然掀被坐起,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妆镜前。
镜中少女容颜绝丽,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抬手,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金红色灵光,在身上轻轻一拂,一袭夜色般深沉的墨黑束腰长裙,裙摆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暗纹,在昏暗中隐隐流动。
她将长随手挽起,用一根乌木簪固定,再无半点之前的娇憨模样。
推开房门,夜风带着寒意卷入。她步履无声,像一道影子滑过回廊,径直推开了门,走向外面的小院。
白凝霜站在自己院中,仰头望着渐圆的月亮。
银灰色眼眸冰冷如霜,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晶——那是三日前叶徒思送她的,说是山中冰潭里捡到的,觉得像她的眼睛。
她握紧冰晶,寒气刺骨。
“师尊。”凤清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凝霜没有回头“都准备好了?”
“嗯。”凤清微走到她身边,暗金色凤眸中情绪翻涌,“柳青说子时三刻启动阵法,先屠村聚怨,再炼宿主。”
凤清微沉默良久,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转身离开时,袖中滑落出一株通体雾气的灵芝——正是她和叶徒思第一次上山,叶徒思挂在峭壁上给她摘下来的。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院中只剩白凝霜一人。她低头看着掌心冰晶,许久,五指缓缓收紧。
冰晶碎裂,化作冰屑从指缝洒落。
“对不起。”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被夜风吹散。
血月之日,终于来了。
这日天空异常晴朗,万里无云。可到了傍晚,西方天际却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仿佛被鲜血浸染,渐渐蔓延至整个天空。
村民们早早聚集在村口空地,既是好奇,也是为叶徒思送行。
叶父叶母站在最前面,两人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
叶母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眶红“儿啊,不管成不成仙,爹娘都不在乎,爹娘只要好好的,要是太疼了受不住就不去当这个仙了……”
“娘,您放心。”叶徒思笑着安慰,自己手心却也出了汗。
他今日穿了母亲缝的月白新衣,头梳得整齐,腰间佩着父亲给的护身符——那是叶家祖传的一块古玉,据说能辟邪。
柳清五人从宅院走出时,人群静了一瞬。
他们今日都换了装束。
柳清一袭玄色道袍,手持罗盘,气质深沉。
拓跋雄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了兽皮,古铜色肌肉在夕阳下如铜浇铁铸,背上负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
白凝霜依旧月白长裙,但外罩了一件银灰色斗篷,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冰冷的眸子。
苏婉身着暗红色襦裙,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可那温柔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