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太阳重新升入高空时,考试之中的学生再一次从并不舒适的帐篷中醒来。
空气中的刮过的微风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气息,从帐篷里钻出来的神室打了个哈欠,她睫毛颤动,想起昨晚赤司通知自己的话来。
虽然这帐篷确实并不舒适,但怎么说也已经睡了四五天啊,神室在内心感慨道。就像这考试,即使没有坂柳身在其中,她也一定得进行下去才行。
幸运的是,赤司并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作为讨伐恶毒之人的利器,他将拔出石中剑的方法一并交予了她。
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依旧有些睡眼蓬松的眼睛。神室对身边的女孩开口:“你叫织田来一趟,我有事找她。”
赤司没有去确认b班发生了什么,他不需要亲自去看。
方法已经被送到了合适的人手上,之后的事情也都已经谈妥。既然选择着眼全局,他就只需要等待。
而等待,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一个中午过去,神室就带来了消息。
“和您的意志一致,b班的热闹已经能看个够了。”
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的帐篷里,神室行了一个俏皮的骑士礼,浮夸地仿佛电视上的三流节目。
但她的表情却很有些兴奋,仿佛偷到了奶油的老鼠:“怕是直到两天后的考试结束,他们也无法获得安宁。”
“是吗?”赤司语气平淡,嘴上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单纯地接神室的话更恰当:“那么,既然已经闹的这么大了,网仓还会信任你吗?”
“这”听到赤司这个疑问,神室面上的表情难看了半分。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只是笑道:“我其实也没说什么,一切都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没有对这句话做评价,赤司看了她一眼:“不用这么紧张,反正,只要伊吹离开b班,你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至于信任问题,总是很好解决的。”
“哈、哈哈。”或许是觉得有点难为情,神室尴尬地笑了几声。
但她又很快收起了满溢的情绪,针对赤司的话语重新积极地回应起来:“c班的伊吹是一定会在近两日离开b班的,织田有相熟的朋友感到不满,她很愿意帮助网仓、帮助我们达成愿望。
当然,没有其他条件,我们也不需要额外地付出些什么。因为我们是盟友,而这点就在两天前被一之濑亲口承认过。”
这听起来倒还像样一些,赤司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一上午都没怎么出现在营地里的桥本掀开帘子,见神室在里面,他明显愣了愣。
桥本的出现过于突然,神室还来不及感到惊讶,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看样子,桥本是完全不清楚自己此刻会来找赤司的。
这么看来,自己的出现倒是成了意料之外了。见状,神室识趣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我在织田那边还有几个小小的承诺,就不再这里赖着了。”
话音未落,她就快马加鞭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看到神室完全超乎想象的干脆动作,桥本面上难免带着出一些惊讶来。
他蹉跎了一下,最终也没把自己的好奇问出口,而是继续进行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赤司,对于我们的诚意,龙园那边已经确认好了。”
既然桥本不问,赤司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听到这句话,他只是开口问道:“所以呢,他怎么说?”
听到赤司的问话,桥本连忙回答道:“龙园的意思是,只要确认了伊吹在今天离开b班,他就会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将约定好的d班情报送过来。
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在确认之后,再将b班的情报送去给他。”
听到桥本的话,赤司也不知道认可不认可,只是嗤笑一声。
在桥本略带紧张地注视中,赤司垂下眼帘,状似疲惫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和龙园交涉,你应该也不轻松,且去歇一歇。”
没有给桥本再次开口说话的余地,面色如雪的少年闭上眼睛,那种过于浓重的倦怠堆在他身上,仿佛不堪重负的花枝一般动人。
但可惜的是,被责令的桥本根本不敢抬眼看他,这是冒犯。
最终,也只是喏喏地应了一声。
而这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最终藏在帐篷里,像是寺庙里的神像一般,只为阳光、空气和尘埃所有。
特别考试的最后一天,阳光格外刺眼。
上午九点,距离答案提交截止还有三个小时。a班的营地里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几乎只能听见风声、叶声,说是里面空无一人,怕是也没有人会怀疑。
但事实并非如此,帐篷外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站满了a班的人。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赤司最后的决定。
即使被万众瞩目,赤司也没有紧张的意思。“leader”作为以班级为单位的最终测试,他选择在大庭广众下进行。
坐在刚刚让班中同学填饱肚子的烧烤架旁,赤司手里握着一份已经写好的答题卡。
和其他人或紧张、或殷切的目光不同,赤司的视线落在纸面上,却不是在确认答案。那些答案由他独自思考写下,赤司已然烂熟于心。
他在b班和c班的格子里填上的这两个名字,是赤司前两日就确定的答案,就算之后再有消息,他也没有动摇的意思。
而桥本站在赤司身旁,手里拿着另一份答题卡作为备份。
相比之下,他的表情比赤司紧张得多: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目光不时飘向赤司手中的纸面还有吞吞吐吐,总是想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