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样不理解,石崎的脸色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变化,就像自己还不完全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如同发现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赤司做下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想,如果从须藤的角度上望去,自己和石崎的位置确实有相对的重合。
可是,赤司的余光在身边的石崎身上一划而过,好似食草的动物为了避免自己沦为盘中餐,往往天然拥有着对食肉动物的敏锐性,对方正被须藤突如其来的注视惊醒,面上露出些许惊慌和茫然来。
即使愿意隐藏情绪,这也更像一种本能,一种下意识行为。
最起码,哪怕不加以评判,这种情况下的须藤依旧是不值得赤司去刻意掩饰自己的。
因此,除去“将情绪隐蔽”这样天然的防备行为,他并没有再多做什么。
在赤司看来,即使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打量,也并非什么要紧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借用这种机会,来确定d班最先引起自己注意的两个人。
只是让赤司没有想到,即使最先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即使视线在自己的表情来回停留,须藤居然会因为视角问题,转而怀疑因为不明原因,脸色骤变的石崎。
理清整个事情步骤之后,赤司有一瞬间无言。如果刻意,他真想开口赞扬后者,夸奖对方的变脸实在恰到好处。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远处的须藤将事情面上的惊慌收入眼底,他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
赤司明了这看上去有些混乱、却又仿佛有其独特道理的场面,整个是如何形成的后,也不再去关注。
仿佛融入骨血的习惯,他下意识开始琢磨另一件事情:c班有年级中名声远扬、目前看上去独断事务的龙园翔,而d班里,自己想要试探的人物一个是学生会会长堀北学的亲属,一个是可能第一时间就发现部分规则的绫小路
“河蚌相争”这个议题由来已久,自己也不介意去当这个渔翁,所以,有办法去挑起这场争斗吗?
面前的基础条件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作为关键人物,正在场上的主演之一,须藤的视角很好判断:
在自己志得意满的时候,有人和自己的意志相违背。而等到自己发现这点,回望过去,对方却一脸惊慌失措,会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或是对自己有所不满?
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或许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将此轻轻放下。
只是,赤司回忆了一下须藤曾经做下的事情,实在不认为他是一个宽宏大量,或者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物。
同时,赤司在内心补充到,行事也不算谨慎有礼,那个踹翻的垃圾桶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声响,这一幅画面一直在赤司的记忆中熠熠生辉。
让其他人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长久地放在心上,或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将这个人换成须藤的话,赤司估量了一下,他是不认为会产生什么难度的。
毕竟,自己需要的只是“试探”,哪怕有其特定的人物,它的达成也会比直接的“争斗”或“宣战”,来得要容易得多。
当然,无论须藤确认的是自己,还是石崎,无论须藤目前的情绪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赤司隐隐有些皱眉,接下来都是自己和石崎的“一对一”了,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差池来。
不怪赤司多想,先前须藤的表现实在不算高明,恕赤司直言,和高年级学长闹出骂战来,甚至首先一步,产生动手的打算,实在是他意料之外的一步棋
而刚刚的目光转移、随后锁定在石崎身上,也让赤司不得不对须藤任何行为都产生下意识的警惕。
即使概率并不高,赤司也不希望在自己久违的篮球社考核上,受到任何并不美观的影响。他转头望向充当裁判、正在纸上书写着什么的石黑。
为保证比赛的相对公平,免得事后有愤愤不平的申请者找到篮球社,索要自己参与选举、却被“黑幕”的赔偿,记录参赛的部分数据这个任务,被正打着哈欠、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桐山雅人,一并交给了石黑。
而不能违抗社长的石黑,也不得不苦兮兮地接下这个重担,恭喜他,在完成并不被自己上司期待的开幕式后,还要将这种浪费时间的活计一并完成的尽善尽美。
毕竟,桐山雅人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是篮球社内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当然,目前的还不属于篮球社的赤司,理所当然地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即使有人将这一点告诉他,此时此刻的赤司也未必拥有空余时间,产生无处安放的同情,去安慰这个凄惨的苦力,他只会雪上加霜
“石黑君,”赤司的笑容那样温和,将石黑正在书写的动作打断:“我等会可能有些事情,你是否能够”将我和石崎君的考核提前呢?
这个要求听上去实在平平无奇,而且,赤司对在自己和石崎之前进行的考核有印象,十分平庸的一场比赛,来自c班和b班。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暂时不记录下来,也不会产生任何损失。
因此,他有十足的把握,这名被成为“石黑君”的学长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可他的话却被突然打断,未出口的言语全部半途中止。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并不礼貌。不远处的座位上,传来一道尾音拉长、显得那样漫不经心的声音:“石黑。”
赤司望过去,坐在位置上的桐山雅人勾起唇角,出口的声音那样突然。明明是打断的赤司,他却没有望过来,反而看向不远处的须藤:“这下时间有些空闲,我对你的技术发挥实在有些兴趣,你再将它展示一遍,给我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