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赤司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后面还有人等待、时间如此紧迫下的公共场合对视,有什么其他必要。他们又没有互相熟悉到只用短短对视,就能够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而他最开始看向桐山雅人,也只是因为感受到来自他的目光。说起来,赤司若有所思,这位社长是不是对于自己有些过于关注了?
已经不是“在意”的问题了。作为不和点数搭边的运动社团,哪怕因为是二年级b班、和神影同班的学生,而对自己独有价值,但在赤司原本的设想中,他也不应该有如此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是。
a班年年都会有,赤司会想起神影当时的表现来,“出身于相同的班级”作为他们所有的共同点,似乎正是一个良好的参照指标。
所以,是另有渊源的意思吗?
不远处的塑料座椅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原本坐在桐山雅人身旁的少年小心站起。
即使动作幅度已经放得相当轻微,却因为桌椅之间那甚至称不上“缝隙”的缝隙过于狭窄,仍旧无可奈何地剐蹭出一些响声。
赤司望过去,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那个离场内尚有几分距离的少年拨开人群,仿佛全身上下都写满“无害”一般地向自己走来。
是或不是,想来接下来就能够见分晓了。
说起来,赤司看着这如同枝头青雀一样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站定,像是猛虎见到天敌新生的幼崽一样,他心中突兀地生出一种恶意来。
该用“任性”来形容吗,还是其他什么词汇。即使社长的权力,能够让桐山雅人肆意到这种地步,赤司依然对这种行为感到十分的不适应啊。
——还是尽快拿过来才好。
“啊?你问我对他什么感受?”临时搬来的塑料椅子上,坐在上面的白川停下记录成绩的手,他抬起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石黑。
“是啊,当然是问你。”作为率先提出问题、又被反问的对象,石黑明显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看着大大咧咧,开口也非常自然:“你不是从来不会去干这种事情的吗?‘即使是传达消息,你们去说也比我亲自去好’,白川,我可是把你的原话记在心头诶。”
没有责怪的意思,石黑已经习惯白川这种他挠了挠头,该说“怯生生”的性子么?总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无论是跟本就不好惹的社长交流,还是跟更老的前辈们。
不是说不好因为这种行事作风,石黑也有听到过关于白川的异议。
不过,pg(后卫)的位置一直是完成的不错啦,念及此处,石黑在内心默默补充道。说不定也是因为本职工作做得好,白川这样的性子,才能一直在副社长这个位置上呆着?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位置跟白川并不相冲,在一军中,即使被比较,也轮不到自己和白川,石黑对于白川并没有那么大的成见。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明明他跟白川是同年生,却一直将对方看作弟弟一样对待。“传话”这种事情,放在石黑身上,他也是适应得最自然的一个。
不然,石黑也不会对这份“属于自己的责任”心心念念,在此时一反常态的时候,甚至会跑过来询问白川。
听到石黑的话,白川有一瞬间讶异。不过,这点情绪实在无关紧要。白川放下笔,认真地回望石黑的眼睛:“啊,我没事的,只是突然想去看看桐山社长第一次提出这种决定,放在一个怎么样的人身上,所以才过去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石黑有一瞬间放下心来——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随后,石黑又有几分哭笑不得:“虽然才半个学期,”他回想了一下白川加入一军的时间:“但桐山社长不就是这样的吗,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这种话明显是宽慰,白川也没有多意外。石黑的嗓门有些大了,他微微抿唇,瞥了瞥不远处的桐山雅人,见对方专心致志地看着眼下正在进行的考核,确实没有丝毫关注这边的趋势,这才接话道:“确实是这样,以后不会了。”
石黑没有第一时间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过光看白川脸上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不用继续担心。
虽然自己只需要对整场比赛记录个大概,但到底也需要他一笔一划写在纸上。石黑刚想拍拍白川的肩膀,结束自己和他的这场对话,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就听到白川开口:“至于我对他什么感受石黑,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什么?”这意料之外的反问明显让石黑一愣,动作也略微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他神色有些讪讪,下意识应声的同时,只得状似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
石黑大致能够猜到白川指的是什么,但他确实不觉得有什么强烈的感受:毕竟,石崎和赤司的考核结束得是如此之快。而在败倒的终局面前,前者也是如此的心悦诚服。
过于直接的结果使得这场考核根本没有产生什么纠纷,能够让石黑发挥自己并不出众的文采,反复论证这场比赛结果的必然,用来去安抚失去入社资格的一方。
因此,关于这场考核的记载,在石黑的笔记本上,最终以一个时间计数画下等号。要石黑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对局了,简短、有力,无需自己过多赘述,就能出现分明的结果,他对这场比赛很满意,连带着对如此雷厉风行的赤司印象也很好。
风格很直接嘛,技术也很标准。想起场上惊鸿一瞥的动作,石黑的脑海中又一次出现了参考书的图画。他咂了咂嘴,内心对于赤司的评分十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