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也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心中的所思所想被人说出,疑问却是没有得到解答,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望向眼前的前辈,或者说,被派来“教导”他们的石山。
被少年的话牵引,石山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转过头去,发现须藤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可自己刚刚放话,叫面前这些新生不要走神,现在怎么好自己违背自己:“那也不能看!再说,一个迟到有什么好看的!”石山瞟了瞟刚刚出声的少年:“别的不学好,倒是这些喜欢看。”
“这——”石山开口前,是他在说话。作为这句指责的直接承受者,来自b班的少年一呆。
这话听着实在不对味儿,他也算被捧着长大,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有什么不对。
可还没等这少年琢磨过味儿来,他的话头就又一次被石山抢过:“我不想听理由。你们在这待着,”魁梧的高三生摆了摆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记着,既然是社长让我来教导你们,你们就得听话。”
声音很是压低了几分,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威胁的架势。
赤司打量了一下那名少年,见他张开嘴,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听到后一句“你们”的人称代词,紧绷的身体肌肉才稍稍放松些。
——所有人都被指责过,自己就不再显得特殊了。
对方一定是这么想的,赤司确信,只有这样的思绪,才会因为这个词汇而放松下来。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刚刚就一直听石山这么开口,几乎是翻来覆去地强调。而眼下,他们又没出声,没想到这个大块头还要再强调一遍,真是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作为高三生,石山出现得不早不晚,正好是等新生到齐差不多一半,他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社团活动给出的集合地点,出现石山这样一个大两届的前辈,明显不是巧合事件。
说是“教导”,赤司评论了一下他的讲解内容,更多还是对于社团规矩的介绍,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语气很凶悍,听不出什么客气的意思。
但表现得还算公正,最起码,看上去一视同仁。就像刚刚,看似指桑骂槐的责问后,立即是一发对准在场所有人的地图炮。
此时此刻,赤司的目光定格在石山身上,望见对方走向独自走来的须藤,眉头很明显地压低,情绪也并不正面,却依旧按捺下自己喷薄欲出的怒气,克制地走到须藤面前,声音硬邦:“怎么迟到了?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
啊,他可能要收回刚才的评价。赤司无奈。无论因为什么,这个作为都实在称不上明智。
暂时没有人给他们编队,这些集结好的新生只能零零散散地围成一团。
站在这个完全不成形的“队伍”中部,赤司环绕站在原地的新生一圈,心里想。
身为名义上被桐山雅人派来教导新生的学长,本应该公正刻板、铁面无私——即使做不到,也得像着这个方向努力些。
这名学长之前确实做得不错。无论时在外人眼中免试上升的赤司,还是和自己同为a班,据说第二轮考核大放异彩的鬼头隼,他都是恶声恶气,不假辞色的模样。
别的暂且不谈,一眼看上去,倒没有任何区别对待的含义。
最起码,赤司认为在场的大部分人,暂时都是服气这样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做事没有半分偏袒的学长来领导的。
说起这点,视线在他的面上打转几圈,赤司若有所思,他对对方的面容有几分印象。
作为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过目不忘的赤司是不会错过跟在白川身边,在纳新的时候,被后者派去紧急收尾的几位高三学长的。
这样稳妥的行事,加上能够被白川驱使他本以为对方是白川的朋友,就像桥本是自己的朋友一样。
行事妥帖能够更好地接触篮球社的新鲜血液,这是相当重要的事情,白川借用桐山雅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插手,也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白川的目的达到了,无论是给自己的行为穿戴好一层名为“桐山雅人”的外衣,还是顺理成章地将新生收入麾下。
可现在的话,思索到这里,赤司的视线又回到身量魁梧的石山身上。对方主动开口向须藤问询的时候,他能够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一些骚动。
毕竟只是初初见面,没有人清楚这位宣称自己来“教导他们”的学长,平日是什么样,嘴硬心软还是真正的铁面无私。
可站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有傻子,与此同时,“自己给自己的挨骂找理由”这种内耗性习惯,不太可能出现在将人才掐尖的高度育成中学里。
发现这名学长是真正的公正还好,现在的一丝犹豫即使不至于让人不满的程度,心中泛起一些嘀咕也少不了。
赤司虽然不至于这么早下定论,但须藤加入篮球社、这名学长对他的态度,已经足够品出一些东西了。
他沉吟了一下,倒没有为自己原本有些失误的猜测唉声叹气——这也毫无用处。而是根据这些,在脑海中进一步罗列出其他的可能性。
对自己态度平平,反而对须藤有些束手束脚吗这种特殊,让赤司无可避免地想到桐山雅人本人。
对方到底还是篮球社的现任社长,即使在赤司的观察中,他所展示的更多是手握这个社团的任性,而没有顾及这个职位应该承担的义务——这也是让赤司难得不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