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他直言,就那么一两个球,在这个人身上,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当时的白川完全把这当作桐山又一次的一时兴起。这不是桐山雅人的第一次,自然也不会是他胡作非为的最后一次,白川很能适应这种状况。
想到这里,白川再次看向那边的须藤。
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这种熟练度在二、三年级中不算少见,但放在一年级中确实可以,完全具有培养的资质。白川在心中的秤上度量到。
这位一年级的须藤似乎也对篮球很感兴趣,自己这边再花费些心力,总是能够成功的啊,只要他能不被退学就好。
想到一年级,就想到了这届d班首月传说一样的“0”点数,真可谓称得上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了。一时间,白川竟然有些苦恼起来。
“白川。”
突然,身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暂时的沉寂。被喊出的名字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将白川的注意力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白川稍稍偏过头,发现桐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语气再次兴奋了起来:“你说上学年的一军走了好几个三年级,而那些老家伙完全不懂后路和传承,我们现在的一军也还没定下来。
现在的名单上,有些人我不是很喜欢一年级也不是坏事,不如直接让他加入一军?”
桐山微微抬起下颚,示意的方向正是须藤所在的位置。
信息量实在太多,白川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只感觉桐山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识得,加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张开嘴想要开口。
要知道,既然说是“一军的苗子”,那就只会是“苗子”,往年都是这样的惯例。
即使白川已经习惯了桐山雅人的任性,也明白他身后有人撑腰,还是认为这样阻力重重。
而且,虽然是桐山头脑一热做决定,可作为他所统领的篮球社的副社长,具体还有不少要自己去落实。白川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爱好,劝阻的话语如同烈日下的冰块化水一样,迅速从脑海中涌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室内篮球馆敞开的大门又有人走近,透亮的光线再次被短暂地遮蔽,在地上勾勒出一道斜向的身影。
脚步声本就不响,进入室内后,更是被篮球馆内的拍球声遮得一干二净。
来人下意识环视四周。似乎是发现了站在阴影中的白川和桐山,他流畅的目光出现微小的停留。
无人发现的角落,白川抓住白纸、附在纸面上的指尖无声地动了动。
不过,目光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对方就意识到他们站在阴影中的用意,挪开的目光也显得那么柔和平常。
豆丁整理那个人被太阳长久地眷顾,就连最纤细的发尾也染上了烈日的光辉。
白川突然觉得有些话语卡在咽喉,自己想要对桐山开口的问话和劝说尽数变成苦涩的糖浆,让他一直一直保持静默。
“不是毫无理由,也不是突然的插手。”
太阳的光辉通过明净的窗户直射进办公室里,办公桌整齐排列,沾染到明亮的日光后,它独特的金属边框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来。
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除却批好的文件被人整齐地归类放置,更多的书籍则是歪歪斜斜地摆放着,似乎并不经常被翻阅。
“你知道的,这一届一年级生实在人才辈出。既然连堀北都有所关注,我尝试着接触一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金发的少年双手交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语带笑意的回答道。
他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邪气,即使是真笑,看上去也颇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在。
不过,此时此刻,从侧面洒进来的阳光倒是很好地冲淡了这种阴阳感,再配上那金灿灿得甚至要和阳光融为一体的头发,显得他简直和向日葵一样单纯可人了。
“这种话——雅,你以为我会相信?”
室内的窗台上,被光普照的多肉肆意伸展,并不单薄的叶片上有细密的水珠。下方泥土呈现出一种深褐色来,明显刚刚被浇灌过。
头上戴着向日葵发卡的少女半倚着墙,她拿着已经没有水的透明水杯,没好气地开口:“什么堀北学,别以为我不知道,早在刚刚得到这届入学的成绩单时,你就有所打算了。那个时候,堀北学插手的消息,你都还没得到呢。”
“算了算了,你反正不会听我的。”
可没过半晌,头戴向日葵发卡的女生又很快泄气。她随手把手上的透明水杯放在窗台边上,顶着南云雅带笑的目光开口:“我就是好奇,即使只从成绩单来看,a班表现比那个葛城突出的也不是没有,雅,你为什么偏偏把他的资料给c班那个呢?”
所谓的“成绩单”,当然不是指的单纯的试卷成绩。
学生会的权力实在是超乎想象,哪怕只是跟南云雅关系亲近,朝比奈荠也清楚,那个是s系统下的全部评级,甚至包括一部分具体分数。
而被南云雅拿出资料、展示给一年级c班的那个葛城,别说第一,第二他都排不上,朝比就眼睁睁地看着南云雅单拿了他一份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不想资助可以不资助”。想到这里,朝比撇了撇嘴。这种情况下,对方会被怎么误解暂且不说,注意力肯定被分走一部分了。
“只给一份的话,其中一个原因是,优秀者本就足够明显了。”南云雅回答道。他今天似乎是心情很好,被吐槽、追问,话语中的笑意也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