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意在这种时候逮着一个病人的私事打量,索性移开了目光。
和a班不少急需休息的学生一样,葛城先上了船。作为坂柳的附庸,神室也没有在海岛上久待。
眼下,赤司身边难得没有了一圈人围着,也只有桥本站在离他不远处,没有打扰他。
“考试结束了,”桥本看着斜前方的少年轻叹一声,柔和的语调随着夕阳一并缓慢沉入海平面碧蓝的波涛中:“你有什么看法,桥本?”
桥本有点拿不准赤司想要他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没想到拿第二名的人居然是d班。他们似乎是临时更换了‘leader’,狠狠摆了龙园一道。”
说到这里,桥本面色一变:“我也没想到,‘leader’这种东西还能临时更换这个规则实在是太夸张了,也不知道c班的堀北铃音生病,是故意设计、还是无意为之。
总之,这次是d班给了我们大大的惊喜。看来,以后还有更加注意堀北铃音和平田洋介他们才行。”
平田洋介,d班为数不多、在整个年级都有些好名声的角色。
虽然也有些诸如“老好人”的标签,但总的来说,在d班确实是十分崭露头角的角色了。
在桥本看来,哪怕就算d班把因为提前退出考试而损失的点数都算上,也无法撼动他们第一名的位置。
但d班走到这个程度?
就算有一定运气成分,那也肯定有其他人轻敌的原因。
“啊,你是这样想的啊。”
没有直接评价对与不对,桥本听到他斜前方的赤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那么,你也要注意好了。”
桥本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赤司什么意思,就看到正在排队上船的织田在向他招手。
桥本很快反应过来:“赤司,”他叫住斜前方的人:“逗留的最后时间要到了,船快开了,我们回去吧。”
赤司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海。如血一般的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只给原本碧蓝的天空留下一抹不断变浅的橙红色,仿佛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而赤司却知道,这都是暂时的,毕竟,天很快就要黑了。
“走吧。”他开口,转身朝登上游轮的方向走去。
“去干什么?”或许是因为还想着赤司刚刚的话,桥本身体下意识跟上去的同时,嘴巴也下意识问道。
但这话才一出口,桥本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果不其然,赤司回眸,眼中带笑地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先回船上——你难道还指望我们在这岛上呆一辈子?
哦、不,倒不用一辈子这么长,顶多呆到下次考试就好。但那个时候,怕是我们也早就饿死了。”
难得见赤司开玩笑,桥本也顺着他的话,傻乎乎地笑起来:“虽然只要是赤司你说的,大家都会信,但这听起来还是太残酷了一些不是吗?那还是先回到船上吧。”
他把手放在脑后,夕阳的余晖将桥本的金发一样染成了橙黄,如同赤司刚刚偏头望向他时的眸色一样。
“所以,我们走吧。让我去彻底统治这座学校,包括d班。
毕竟,我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伊卡洛斯为了自由而起飞,但他飞的太高、太远了。”
空荡的剧院里没有供电,一片黑暗中,绫小路靠在座位的椅背上。
班主任的邀约掺杂着威胁,他已经尽数了解了。
第二名似乎并不能让这个贪婪的人满足,即使面对的是比阿波罗还要完美无缺的对手,她也要求他要竭尽全力。
那个女人明明已经离开,但她的声音仿佛依旧在空气中回荡:“直到他遇见了真正的太阳真可惜,伊卡洛斯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最终跌落水中而亡。”
若有所感一般,绫小路站起身来。他转过身,似乎想要离开座位。
可就在这时,剧院的灯光重新亮起,原本短暂上演伊卡洛斯故事后而重新关上的帷幕,再一次在一阵音乐中重新拉开。
推开门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歌剧绚丽的灯光下,他漂亮的眼瞳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火。绫小路停住自己的脚步,他看见眼前的少年微笑着开口:“我难得联系到剧团,不打算看完这场演出再离开吗?”
“啊,”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带着笑意轻轻叹息,仍然在耳畔来回作响:“——你觉得你是伊卡洛斯,还是太阳?”
“《derrgdesnibenn(尼伯龙根的指环)》。”
绫小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毫无变化的冷淡目光望向面前的少年,盯住他艳丽的眼瞳:“真是劳烦你费心了,赤司君。
那么,接下来,要演的是《siegfried(齐格弗里德)》,还是《ilightofthegods(诸神黄昏)》?”
出乎他意料,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因为他冷漠的语气而动摇,只是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在绫小路看来,眼前的人语气轻柔,听不到一点挑衅的意味:“不,我们接下来要看到的,是一切的开头——《莱茵的黄金》。”
他一点一点微笑起来,偏头看向绫小路。
就算是已经拉开帷幕的剧目,也只能沦为这个少年盛大的背景。他美得简直如同传闻中具有永恒之美的伽倪墨得斯,在根本不存在宙斯的世界肆意游荡:“所以,一起看完这一幕,如何?”
但没有关系,绫小路重新坐下,就算是面对这种角色也没有关系对手是什么不重要,过程中发生什么不重要,牺牲什么也不重要——这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只有胜利。